【陆老爷子一直没表态,不知道什么意思】
【管他呢,反正明年就知道了,期待直播!】
陆茗沉默几秒,把手机放下。
“龙园胜雪”,诞生于大宋宣和年间。
当时官家酷爱茶道,宫廷斗茶盛行,为了迎合上意,御茶制作不断推陈出新。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龙园胜雪”横空出世,一举越了此前所有的龙凤团茶。
蒸茶的火候,榨茶的力度,研茶的次数,过黄的昼夜……那些他前世亲手操作过无数次的步骤。
他突然想起父亲有次带他去制茶工坊那天。
那年他身体还算好,能下床走动了。
工坊里,几个老师傅正围着蒸笼和石磨忙碌。
蒸笼里的茶芽在蒸汽中迅软熟,水汽蒸腾,满屋都是奇特的香。
那种香,他后来再没闻到过。
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陆茗的思绪。
他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茶室。
穿过回廊时,李姨匆匆找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小陆,这封信说是给你的。”
信封很素,中间用蜡封口,没有任何标记,只有“陆茗亲启”四个字。
字迹苍劲,笔力沉厚。
陆茗拆开信封。
展开,只有短短几行字:
“茗公在上:
龙园胜雪之事,静观其变。是非对错,时自辨之。
公千年而来,所历风波不知凡几,当知世间事,急不得,唯有待时。
怀仁顿。”
陆茗盯着那几行字,握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怀仁知道。
他知道那茶团,不是靠杀青烘干就能做成的。
陆茗眼神一沉,顺手把这封信烧了。
第二天,杨婉电话打了进来。
“张导那边递了个本子。文化系列节目,演绎历史人物的一生。十二集,每集四十五分钟。”
陆茗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什么人物?”
“王安石。”
陆茗目光一颤。
王安石。
荆国公,王介甫,半山老人。
前世那个二十年前震动朝堂的变法者,那个父亲和叔伯们在饭桌上争论过无数次的名字。
记得有一年中秋,叔伯们聚在书房里饮酒赏月。
酒过三巡,不知谁起了头,说起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法。
“王安石这人,本事是有的,就是太拗。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拗是一回事,关键是得罪人太多。他把满朝文武得罪了个遍,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父亲一直没说话。
后来酒快散了,父亲才开口。
“你们说他拗,说他得罪人。”
“可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为了这个国家?青苗法,免役法,保甲法……哪一件不是为了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