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他憋了很久、一直不敢说的话。
最终,他没有说。
他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景天。”陆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谢谢。”
傅景天看着他,忽然鼻子一酸。
“不谢。”他声音很轻。
直升机继续往前飞。
雨小了一些,从倾盆变成了中雨。
方医生看着心电监护的屏幕,波形还在跳,还是快,可没刚才那么乱了。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靠在舱壁上。
窗外的天还是灰的,可东边有一线白。
天快亮了。
第225章手术室外
直升机在雨幕里飞行了二十分钟,方医生全程没有坐下。
他蹲在担架旁边,一只手按着陆茗的脉搏,另一只手扶着心电监护的屏幕。
屏幕上的波形每跳一下,他的眉头就紧一分。
波形还是快,还是有些不规律,可没再出现室性早搏。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一分钟,一百四十次。
还是太快,但比刚救出来的时候好了一些。
“还有多久?”他抬头问前面的飞行员。
“十分钟。”
方医生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看着陆茗。
陆茗的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着,嘴唇还是紫的,可他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保温毯裹得很紧,暖水袋塞在他手心里,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
方医生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是凉,可没刚才那么凉了。
傅景天蹲在担架的另一边,握着陆茗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的手很大,把陆茗那只冰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像是在确认。
确认这个人还在,还活着,还有温度。
“傅先生。”方医生叫他。
傅景天抬起头。
“你认识他多久了?”
傅景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方医生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一年。”
“一年?”方医生重复了一遍,看着傅景天的眼睛,“你看起来不像只认识他一年的人。”
傅景天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认识陆茗一年,可那一年里,他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演唱会的人群里,顾家祖宅,《王安石》剧组的化妆间里,杀青宴的走廊里。
每一次见面都很短,短到他还来不及说什么,这个人就走了。
可他记住了每一个画面。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
方医生看着他,没再问了。
他在部队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那些守在icu门口不肯走的家属,那些握着战友的手不肯松开的士兵,那些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在等的人。
直升机开始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