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布劫,把陆茗拖进他最擅长的复杂战斗。
他布劫的方式很特别:不是靠蛮力,是靠次序。
每一个劫材的顺序都经过精心设计,一环扣一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排好了倒下的轨迹,让对手在应对时不得不分心去计算后续的变化。
一步算错,满盘皆输。
陆茗的白棋被拖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体力的消耗成倍增加。
他的额角开始沁出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在衬衫领口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不敢抬手去擦,因为他的手在抖,怕一抬手,所有人都会看见。
陆茗低下头,悄悄用左手按在左胸上。
只是一下下,不到两秒。
他用力眨了眨眼,眼前有一瞬间黑,像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屏,沙沙的,模糊一片。
然后视线重新清晰起来,棋盘上的黑白子重新归位。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再等等,还不能停。
观战席上,顾擎昀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他看见陆茗低头,左手按在胸口的那一下。
只有两秒,但他看见了。
顾总喉结上下滚动,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骨咬得死紧。
他没有站起来,没有冲过去,因为他知道陆茗不想他过去。
那个人坐在棋盘前,脊背挺得那么直,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还能下。
杨婉站在媒体区边上,手里攥着那个小药盒。
硝酸甘油,效救心丸,稳心颗粒。
她攥得太紧,药盒的塑料外壳被捏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是经纪人,不能在镜头前哭。
可她盯着陆茗背影的眼神,像是有人在用细针一遍遍扎她的心口。
直播间在陆茗低头按胸口的那一瞬间突然安静了。
几十万人的直播间,弹幕池竟然出现了整整两秒的空白。
然后,像堤坝决了口,汹涌的弹幕洪水般倾泻而出,层层叠叠地堆满了整个屏幕。
【他按胸口了!他是不是不舒服?!】
【刚才那个低头的动作你们看到没有?他不是在看棋盘,他在忍!】
【有没有在现场的人能去看看陆老师啊?我真的要疯了!】
【我在现场,第一排。陆神脸上全是汗,领口都湿透了,脸色白得跟宣纸一样。】
【我也在现场。刚才长考的时候他左手一直在桌子下面。】
【前面的请继续说啊!陆老师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下。他刚刚落了一手消劫,手落下去的时候倒是很稳,但拈子的时候手指在颤。真的很轻,不盯着看现不了。】
【我在媒体区旁边,离选手通道很近。】
【有没有医生在场啊?!有没有人带效救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