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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针见血（第1页）

殿内鸦雀无声，这价单上的皮毛与肉干，北渊以原价的七成标注，北渊此行可谓是诚意十足。

萧钰看着衍国的报价单反倒颇有微词：“敢问陛下，这价单上的价格可是最终定价？”

“大皇子是有异议？”皇帝问道。

“盐的价格以市价八成标注，算是中规中矩，只是这茶叶为什么是九成价？我大渊将肉干与兽皮全部以七成价售往贵国，并向贵国订购大量茶叶，而贵国却是蜻蜓点水地折扣了一成，似乎有些不够诚意。”

萧钰的脸色不算好看，渊国出手阔绰，而衍国自称大国，却是小家子做派。

皇帝将目光看向江之羽，这份价单是江之羽负责带人拟订，皇帝也不曾过目。既然北渊有异议，理当由江之羽出面解释。

江之羽笑脸说道：“大皇子稍安勿躁，您初次来我大衍，难免有所不知。这茶叶与盐不同，渊国位处我大衍西北方向，而茶叶盛产于我大衍南边，茶叶采摘后需要晾晒烘焙再运往北渊，光车马运送就要十几日，期间人力物力耗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故而九成价格是我们商议出的最大诚意。”

江之羽这话明里暗里都在炫耀大衍的国土宽广，北渊土地不及大衍一半，这路途损耗他们当然不明白。

萧钰微微一笑：“按照这位大人的说法，我大渊百姓狩猎时需要耗费弓弩，捕兽夹，鲜肉烘干需用炭火，皮毛风干也需耗费时日，这些成本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加算在报价当中？”

萧钰此话一出，江之羽哑口无言。

萧钰站起身说道：“我与庄相不远千里来到衍国，带上最有诚意的货价前来商谈，没想到诸位竟是这般潦草应付，互利互惠之事本该双方各让一步，我大渊以举国之量来采购茶叶，尔等却是不痛不痒的折扣一成，实在是令人心寒。”

皇帝有些尴尬地瞅了江之羽一眼：“江卿，大皇子所说在理，人家不远千里来一趟，大衍该给出最大的诚意，你们几人再商谈商谈，务必拿出最优惠的折扣来！”

江之羽连忙作揖应是。

“还请大皇子稍等，我等再重新核算一次成本。”

江之羽召集了中枢门下几人，退到后堂再度商议了一遍，最终决定茶叶与盐一样，全部以八成折扣给到北渊。

双方达成协议，当场签下了为期五年的贸易条约。

“二位难得来一趟，还请在金陵多待几日，务必让朕尽一尽地主之谊。”

萧钰道：“早就听闻金陵是人间天堂，既然陛下挽留，那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二位初次到来，人生地不熟，朕可为你们安排一位向导，让他带着你们在金陵游玩。”

萧钰的目光扫过对面一排，最终将目光定格在慕长枫脸上：“陛下，我等在途中遇袭，承蒙瑞王爷相救，瑞王爷无论是武艺还是人品，我等都十分信赖，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让瑞王爷为我们当几日向导？”

皇帝看向慕长枫道：“长枫，既然大皇子对你青眼有加，那就请你作陪几日吧。”

慕长枫起身道：“臣弟领命。”

慕长枫被点名作陪，一连几日都早出晚归，带着萧钰一行人游山玩水。

“有劳瑞王爷这几日不辞辛劳地带着我等在金陵游玩，我观瑞王爷年长我几岁，可否让我称呼你一声“长枫兄”？”萧钰站在湖上的画舫里，对着慕长枫说道。

“当然可以。”慕长枫坐在他的对侧应道。

“这会子没有旁人在，我想冒昧问长枫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长枫兄乃是天潢贵胄，为何当初一意孤行要出家避世？”

这个问题十分尖锐，但也是萧钰一直想弄清楚的问题。

论身份慕长枫贵亦无匹，论能力他战功赫赫，这样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出家的理由。

“一时兴起罢了。”慕长枫说道，他的眼睛却不自觉看向画舫外头。

“我在渊国时便听说过长枫兄的威名，人人都道你英勇无畏，作战冷静，曾带着长胜军一路往东，荡平蛮夷，为衍国开疆扩土。像长枫兄这样的人物怎会突然一时兴起斩断一切，就连出生入死的长胜军都舍得割舍？”

萧钰的目光犀利地打量着慕长枫，他猜想这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不过一介沙场莽夫，所谓的冷静与无畏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心血来潮就想着出家修行，修行一年觉得无趣便又还了俗，不值得大皇子大惊小怪。”

慕长枫的目光依旧看着湖面，船桨在湖面上划出一道道水波纹，一波未散又接着一波。

“原来如此。”见慕长枫不想说，萧钰也不再追问，“不知长枫兄可有看过金陵城外的光景？”

“自然，大皇子为何有此一问？”

“金陵富庶宛若人间天堂，而金陵百里开外的地方却一城不如一城，长枫兄以为是何缘故？”

“我只是一员武将，甚少参与朝政，大皇子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是吗？长枫兄是回答不了，还是不想回答？”萧钰步步紧逼。

慕长枫将目光收回看向萧钰：“大皇子今日到底想问什么？”

萧钰站起身，从容地走到画舫的最前头，湖面上的风顺着他的身躯轻轻吹过，扬起他那锦绣衣袂。

“人若是想出家，必定是万念俱灰，但凡有所牵挂都下不了这个决心。长枫兄舍下权利与荣光，居于深山一年不出，可见是心寒至极。我观金陵城内如天上人间，金陵城外满目疮痍，定是朝廷腐败，君主享乐所致。朝臣们只想粉饰眼前太平，君王只想巩固皇权，所以听不见外头的百姓哀嚎。

长枫兄一腔热血，为国征战，是否也在为此心寒？”

萧钰目光独到，一语道破。慕长枫一时无言以对。

萧钰又说道：“当朝廷里的污浊成了常态，那清白便无立足之地。我今日说这些并非是要让你难堪，我只是想告诉你，倘若有一日你无路可走，我大渊的国门随时为你敞开。凭你“慕长枫”三个字，便可在大渊畅行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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