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人硬是你挤我我挤你地进了教室,梁学熙揭下了自己的鸭舌帽,先接水去了。
郑一柄和江楫舟仍保持着搭肩而行的姿势,郑一柄笑骂:“以后不跟你打球了,跟个花孔雀一样。”
江楫舟不大在意地:“那能怪我吗?”
郑一柄:“你等着,我要散布你体重179的谣言。”
江楫舟:“体重随便,身高敢出去乱说你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郑一柄没着急回位置,而是跟着江楫舟走,说着说着,在路过谭念的位置时忽地俯身,仗义地将手里的饮料往谭念桌子上一立:“喝不喝,哥请你?”
江楫舟没做任何准备,一时间措手不及,猛地被他带着这么俯下身来。
他没站稳趔趄几步,左手下意识往前撑住里面方斯蕊的桌子。
桌子后移,书本翻飞,惊扰了在埋头做题的女生。
方斯蕊猛地一抬头,就这么直直撞进江楫舟近在咫尺的眼睛。
少年周身炙热,眉目挺立,鼻尖略有薄汗,一缕头发从黑色发带之上滑落,颤悠悠垂于额间,像极了此时此刻她受惊而悬挂的心尖儿。
江楫舟明显也在意料之外,他稳住重心后抬眼来看,睫毛掀起,一把嗓音干净凛冽:“不好意思。”
他将掉落的两本练习册捡起来,重新放在桌面那摞书最上面,并拿双手手掌对齐后才直起腰。
稳重只显了两秒,散漫迫不及待溢出,他往郑一柄背上拍了一巴掌,将祸水东引:“就怪你,打扰人家学习了,给人道歉。”
郑一柄又作势还了江楫舟一拳:“是你自己闯的祸,怪我咯。”
他们笑闹着走开,这才各自回了座位。
江楫舟正要坐下,一低头就看见自己桌上多出了一瓶矿泉水和一盒奶,以及一张便利贴纸条。
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初希给的,因为昨天送给了她南瓜奶,今天表达感谢来了。
果然是知恩图报的好学生啊,这要是乔女士非喜欢死不可,既然她送,他江楫舟就不客气地笑纳了。
江楫舟坐下时拿起那盒奶,将吸管拆掉正准备插-进去时,目光蓦地停在了盒身上。
等等。
懂得感恩是不错,但就是为什么这么巧是送牛奶啊?
而且送他牛奶就算了,包装盒外面大写着两个高亮加粗的白底红字“高钙”,是不是有点太明晃晃地侮辱人了?
这肯定是知道他身高不足180了,完了完了。
这么不光彩的事,居然还光明正大地给他摆出来。
这和向他宣告“祝你早日摆脱179,做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有什么区别,这和把他的男性尊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有什么区别?
江楫舟这么想着,偷偷把高钙牛奶塞进了课桌。
尤其是把“高钙”两个字朝下,还往上多盖了几本书眼不见为净,又把那张纸条揉成了个稀巴烂。
剩下的农夫山泉么,江楫舟瞥了一眼,他才不喝。
他要退货。
江楫舟从草稿纸上撕下一小块白纸,拿起笔开始写字在上面写起什么来。
卫亨运再等了一会儿还没返回教室的学生,让接水的和打闹的都返回座位,转身在黑板上写上标题,让大家先默读一遍新课课文,初步熟悉一下。
夏天即将过去,最近天气不再燥热,只差一场秋雨就将转凉,这种暖而不燥的适宜温度,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又处于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正是培养瞌睡虫的好时候。
大家都有些昏昏欲睡,丝毫没注意卫亨运一直在过道上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