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窝着一肚子火气去了仙织阁。
再怎么着,也不能让死对头给比下去啊!
赵烈那性子,输给死对头或是被死对头压一头,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仙织阁三楼,一见到姚伯仁,仿佛见到了再生父母,一个滑铲扑通跪过去,伸手抓住姚伯仁的袍子:“请先生教我读书!请先生为我指点迷津!”
那虔诚的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搁这求神拜佛呢……
真是行了好大一个‘跪拜’礼,差点把姚伯仁这个老顽童给整不会了都!
姚伯仁心里却是一乐,忙伸出手去扶赵烈:“好说好说!”
赵烈起身,猴急猴急地从衣襟里掏出他给的锦囊:“死老头别装神弄鬼,你怎知鞑子会来……”
“嗯,”看着赵烈这猴急的模样,姚伯仁却是气定神闲地嗯的一声,抬手往茶几上一指。
赵烈:……我忍!韩信能受胯下之辱,赵小爷我也能屈能伸!
赵烈走过去认命似地斟了杯热茶回来,递给姚伯仁:“请先生喝茶!”
喝了茶,就算拜过先生了。
姚伯仁心里得意极了,连说了三个字好字,才抬手将手中茶一饮而尽,末了,还吧唧了一下嘴巴,别说,这杯茶真是甘甜啊。
赵烈如今如求于他,咬牙再忍。
姚伯仁盘了一下核桃,指了指对面书案后的椅子:“世子请坐!”
赵烈耐着性子走过去坐到书案后,姚伯仁则长身站在书案前面,如此一来,两人隔着一张书桌一站一坐,还当真有先生与学生那味儿了!
姚伯仁知道小狼崽心里窝着火,暂时学乖而已,若再逗弄下去,只怕小狼崽要龇牙咬人喽。
他笑眯眯看着赵烈,将盘着核桃的手背在身后,终于有了几分正经的神色:
“还请世子与老夫说说,当时是个什么情形?世子为何会败?”
姚伯仁知道赵烈吃了败仗,也知道赵烈在战场受了伤,但到底是怎么败的,他没有亲临现场,就无法知晓了。
姚伯仁在书案前踱步,听着赵烈讲述当时的情形,他忽地站定,问:“那世子觉得自己败在何处?”
赵烈坐直了身体,收起玩笑神色,认真揭着自己的短:“心急、贪功冒进、误判断形势、低估对手……”
他虽然好面子,但过去那几天,也真的有在认真反思。
姚伯仁点了点头,在这一刻真真正正当起了赵烈的先生:
“我再替世子补充三点,一:世子身边得力助手太少,二:世子非将领,没有指挥战场的权力与能力,三:听闻世子与赵大爷不和,世子在这般凶险的战场上,不该将后背交给一个你自己都不信任人。”
他站在书案前看着赵烈,抬指虚虚朝赵烈眉心一点:“如果赵大爷有异心,变生肘腋,世子在战场上,就是腹背受敌!”
赵烈闻言神色渐渐凝重起来,随后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姚伯仁此话一针见血,直接点醒了赵烈!
在当时的情况下,赵煦想弄死他,实在是太简单了;又或许,赵煦已经动手了,只是他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