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绿珠听到这里当即倒抽一口凉气。
她追着灵芝问:“后来呢?你不是说这一切是侧夫人的阴谋,那后来为什么侧夫人安然无恙?”
“这些,都是二爷与世子爷后来的猜测,”灵芝顿了顿心神,才接着说道,
“当天夜里世子爷泡了冰水起了烧,烧得神智不清,也问不出什么来,而且银铃又死了……后来是二爷跟国公爷说,假如是银铃想爬床,才给世子爷下了虎狼之药,那好端端的,肆阳院怎么会走水?这事太蹊跷了!”
这一环扣一环的,在赵然看来就是个阴谋,像是奔着要赵烈的命去的!
当天夜里,肆阳院的丫环小厮全被绑起来审问!
严刑拷打下,没有人受得住,当即有个丫环跳出来指认金桃:“我今儿晚上起夜,看到金桃的床上是空的!肯定是她放的火,想害世子爷……”
金桃吓得面色白,用力摇着头:“不是我不是我……”
灵芝道:“金桃被抓了起来后不肯松口,二爷便让人将她暂时关在柴房里,但是第二天早上,她在柴房自缢了!”
这下子银铃和金桃都死了,更加死无对证了!
“世子爷在那天差点丢了半天命,国公爷大雷霆,还因此迁怒泉叔……因为泉叔管着肆阳院,却让肆阳院出了这么大纰漏,国公爷一气之下,把泉叔调离了肆阳院,去看管公主祠……”
“我们这些丫环小厮也被关了起来,完全不知道后来生了什么事,总之那几天肆阳院乱糟糟的……等我们审问完被放出来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灵芝咬着唇,努力回想着那天的情景,“我们还好,只是关了几天,饿了几顿,可世子爷……世子爷却不太好了!”
沈绿珠心脏骤然一缩:“什么叫不太好了?”
灵芝嘴唇哆嗦着:“世子爷失忆了!”
他不记得他杀死了银铃。
哪怕银铃想爬床,但他一开始,仍想给银铃一次机会,没想过要银铃的命,如果不是辛侧夫人和燕国公突然到来……
他潜意识里太害怕了,那是他第一次杀人,还杀了跟他那么亲近的人,所以他忘了这件事。
“但是不久后,有一天世子爷醒来,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突然提着虎头刀冲进锦月居,要杀了侧夫人!”
他记起了那天的事。
愤怒之下,他提着刀冲进锦月居,砍伤了锦月居的好些护卫丫环和小厮,是真的想鱼死网破,想杀了辛侧夫人的!
好在赵煦和赵阔及时赶到,才制止了赵烈。
“那,”沈绿珠此时此刻心情复杂极了,“那后来,世子爷是不是被国公爷罚了?”
灵芝摇摇头:“没有,不知为什么,国公爷没有罚世子爷,只说世子爷病了,叫了大夫给世子爷治病……”
赵烈是真的病了。
他快被这燕国公府里的人和事,逼疯了!
那个傻傻的银铃,只是受到了旁人的挑唆和蛊惑,又打心底爱慕着这个,几乎与自己青梅竹马的英俊小郎君,才做了傻事。
而赵烈,却一狠心杀了她!
所以赵烈内心一度很痛苦。
“再后来,世子爷就将我们这些丫环全部赶出府了,”灵芝微微哽咽着说,
“世子爷给了我们一笔遣散费,让我们离开燕州,从此以后,不许向任何人提这件事,也不许向任何人提银铃……”
他在害怕。
这件事,是他内心跨不过去的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