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姨娘的脸,是为了救赵烈和赵然两兄弟才烧伤的,如果有办法能让甘姨娘减少一点痛苦,赵烈比谁都高兴。
他这会儿心里似揣着个小火炉,一回到燕国公府,就迫不及待去了烟霞轩:“甘姨娘!”
结果刚跑进去,迎面就撞上了他爹这尊大佛,当即脚步一个急刹车。
只见赵阔正坐在里头,跟甘姨娘说话,见赵烈突然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虎目当即一瞪:“整天没个正形!”
长辈在屋,也不等丫环通报就闯进来,赵烈这规矩真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赵阔表示嫌弃。
赵烈摸了摸鼻子,慢吞吞挪过来,喃喃道:“我哪知道您也在?!”
甘姨娘赶紧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惹他爹生气,才朝他招手,温声问:“昨儿个你跟绿珠去哪儿了?彻夜不归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如今赵煦一家子和赵然一家子都去了岳父岳母那里,燕国公府就剩下赵烈和沈绿珠这么一对小年轻。
他俩一天没去膳厅用饭,国公爷派人去肆阳院一问,才知道两人出去了,彻夜没回来。
赵烈哪敢说带沈绿珠去军营了,含含糊糊应着:“就是……去郊外玩了一会儿,太晚了,就在外边住了一宿。”
甘姨娘便笑着帮腔:“就知道你们年轻人呆不住。”
她抬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赵烈坐下来说话,又瞅了一眼身侧板着脸的赵阔,笑着打趣:“急冲冲跑来找姨娘什么事?可别是在外头闯祸了!”
“才没!”赵烈这会儿也不想跟他爹闹不痛快,急忙伸手从袖袋里掏,掏出好几盒小玩意来,往甘姨娘手边推,“绿珠让我给您带的。”
甘姨娘瞧着这些瓶瓶罐罐,却见是些香粉、螺黛、面脂、唇脂,她不禁顿了顿。
自从毁了脸,甘姨娘就甚少用这些东西了。
一旁的赵阔瞧见了,目光也不禁微微一黯。
甘姨娘是因为救两个儿子,才毁了脸,赵阔心里一向是敬重她的,不禁说道:“我记得,你从前画远山眉是最好看的。”
虽然甘姨娘面颊烧伤了,但是眉眼却是一向既然的清丽、有神。
沈绿珠是想借这些东西,提醒甘姨娘,瑕不掩瑜。
她希望甘姨娘能重拾信心,不要因为脸上的伤疤,就此消沉。
不管如何,赵阔与甘姨娘之间,始终有情份在,听到赵阔这么说,甘姨娘心头一松,笑着说:“世子还在,国公爷莫要当着小辈的面打趣妾身!”
赵阔见状,只笑不说话。
杵着的赵烈:……我真多余。
甘姨娘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赵烈,微笑着说:“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帮我谢谢绿珠。”
赵烈点头,瞅了瞅他爹,又瞅了瞅甘姨娘,支支吾吾:“……嗯,那个,”
甘姨娘会意,打了他手一下:“支支吾吾干什么?有话直说!”
赵烈又扫了一眼赵阔,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得,小子防老子!
“臭小子!”赵阔吃过的盐比赵烈吃过的饭还多,哪不知这小兔崽子想赶他走?
反正他与甘姨娘话也说完了,当即放下茶盏起身,虎目朝赵烈睇去,“不许惹你姨娘生气!”
扔下这句话,赵阔抬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