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绿珠下了马车,抬头一看,果真是赵然一家子回来了。
她和赵烈站在台阶下,看着他们的马车驶近,然而马车还没停稳,帘子就被一甩,赵然抱着抽抽噎噎的杏姐儿,怒气冲冲地下了马车,连钟氏也不等,径直甩袖离去!
沈绿珠和赵烈当即面面相觑:怎么回事?
不等两人回过神,就见钟氏后脚也面色难看地从马车下来了。
钟氏红着眼睛,似有些气急败坏,连二爷都不叫了,直呼其名:“赵然,你给我站住!”
她的贴身丫环青苔瞧见沈绿珠和赵烈在,又瞧见府里的家丁都往这边看,当即拉了拉钟氏的袖子:
“二夫人,有什么话,您回去,再跟二爷好好说吧!”
燕国公府门前人来人往的,要是被人看到,这影响多不好。
钟氏气得胸膛起伏,看到一旁‘看热闹’的沈绿珠和赵烈,她心中含恨,仿佛沈绿珠和赵烈就是故意在这看她笑话的,不禁咬着唇瞪了两人一眼。
到底还是顾忌着二房的脸面,她这才忍气吞声提着裙摆,跟在赵然身后追去。
赵烈打心底里不喜欢钟氏,见状脸都绿了:“大过年的,她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你急什么?”沈绿珠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拉着他回了肆阳院,“这是二哥跟二嫂的事,咱们……还是不要掺和了!”
到底是二房的家事,他们三房总不好指手画脚。
而且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万一二哥二嫂只是闹了别扭,转头和好了呢?
那边,
钟氏回了淬雨阁,彻底绷不住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在赵然即将跨过门槛时,一把扯住赵然的胳膊:“你给我站住!”
赵然手里还抱着杏姐儿,冷不防被她从身后拽得一个踉跄!
杏姐儿吓得哇哇大哭,紧紧抱着赵然的脖子。
赵然一边抱紧女儿,一边回头看钟氏,压着声音:“你闹够了没有?”
“你问我闹够没有,我倒要问问你!”
钟氏用力抓着他的手,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忽地冷笑起来,
“你不就是觉得我配不上你!现在,你的老相好回来了,你就各种看我不顺眼了,是不是?!”
赵然闻言,眼前一黑,有些喘不上气来:“你!”
“怎么?我说错了吗?”钟氏话语越刻薄起来,就这么冷冷地看着他,讥笑道,“不过是抬个妾室的事,你直接跟我说啊,何必如此拐弯抹角,我又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你够了!”赵然闻言额头青筋一跳,勃然大怒,“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你休要扯上旁人!”
钟氏声音也尖得刺耳:“旁人?她是旁人?她是你的老相好!一个想抢走我丈夫的贱人!”
赵然浑身一震。
他看着钟氏,抱着杏姐儿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在那一个瞬间,仿佛所有的怒火消失了,所有的感知也消失了,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表情。
他看着钟氏,语气从先前的愤怒,变成如今从所未有的平静。
他慢慢地说道:“你、当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