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姨娘听完他的话,一时竟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钟氏一家子果真是搅屎棍,就这么一点眼界!
“这事你做得对,”甘姨娘皱着眉头道,“牵一而动全身,这事万一连累到你爹,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
曾经身为康乐长公主的贴身宫女,甘姨娘比谁都清楚燕国公与弘德帝之间,这点微妙的关系。
其实,这些年弘德帝对燕国公也不是那么放心,他既要倚仗燕国公守北疆,又怕燕国公拥兵自重。
“从前长公主殿下在的时候,尚能替国公爷周旋一二,如今,殿下走了这么多年,”
甘姨娘不安道,“国公爷与皇上的那点情份,还能剩多少?常言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些年,你爹也不容易。”
甘姨娘看着赵然,抱着杏姐儿的手紧了紧,“然儿,此次你顾全大局,大义灭亲,你没做错什么!”
赵然眸光微微颤动着,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正在吃红豆糕的杏姐儿的脸颊,
为了杏姐儿,为了钟氏,他也不会把这件事捅到燕国公面前。
身为丈夫,他对钟氏极尽包容;身为父亲,他对杏姐儿极尽疼爱——他已经尽力了。
看着杏姐儿稚嫩的小脸,赵然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些年仿佛一直有颗无形的巨石压在他的肩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此时此刻,他不禁怀疑,当年一时心软留下钟氏,是不是错了?
然而他天性如此,即便回到过去,他亦无法改变自己当年的抉择:
因为他骨子里的悲悯,让他始终做不到赵烈那样心狠。
赵然正欲收回手,杏姐儿却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小脸因为哭过,还红扑扑的。
她怯怯地看着赵然:“爹爹,你不要生娘的气了,好不好……”
小孩子最敏感了,虽然不知道爹娘为什么吵架,但却知道爹生了娘的气。
“没……”赵然怎么忍心伤害这么小的女儿——
不管杏姐儿是怎么来的,都是他的血脉,稚子何辜?
“真的么?”杏姐儿咬了咬唇,怯怯地说,“那爹爹,会不要娘亲,不要杏姐儿么?”
这话听得甘姨娘都心疼死了,赶紧道:“怎么会!爹爹不会不要杏姐儿的!”
杏姐儿咬着手指头,仰着小脸看着甘姨娘,有些害怕地说:“可娘说,有坏人要抢走爹爹!”
“……?”
听着杏姐儿童言稚语,赵然和甘姨娘俱是一惊!
不管夫妻之间怎么吵闹,也不能教孩子这些东西啊!
甘姨娘紧紧拧着眉头,轻声问杏姐儿:“没有的事!怎么会有坏人抢走杏姐儿的爹爹?”
“有!”杏姐儿小脸一变,小小的人儿愤怒地说道,“娘说那个黄姨姨是坏人!她就是过来抢杏姐儿爹爹的!”
黄姨姨?杏姐儿说的,莫不是……黄蒲英?
当年黄蒲英新寡,赵然曾经跟甘姨娘说过,他想娶黄蒲英为妻来着,后来这件事最终没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