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是吃人的妖怪;如今,她是受人敬仰的活菩萨。
这样天差地别的境遇,实在令人感慨。
“甘姨娘,”清檀扶着甘姨娘的胳膊,神色忽地有些激动起来,赶紧出声提醒,“国公爷来了!”
沈绿珠和赵烈听到甘姨娘回到府门前的消息,两人一时喜出望外,赶紧跑出来。
半路上,碰到了正往府门走的赵阔和辛侧夫人,沈绿珠赶紧伸手拉了赵烈一把:“爹来了!”
赵烈总不好抢在他爹前头,脚下猛地来了个急刹车。
沈绿珠知道这家伙与他爹不对付,今日又是甘姨娘的大日子,生怕赵烈这货一开口就跟他爹干起来了,忙上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脸上带着笑,朝走近的赵阔行礼:“爹!”
三个儿媳,赵阔最喜欢沈绿珠。
他见了沈绿珠就没有板着脸的时候,脸上一笑:“走吧,出去瞧瞧去。”
等赵阔走过去后,沈绿珠才回头将赵烈拉到了身侧,给他使个了眼色:等会儿,你可别给我惹事!
小两口正“眉来眼去”呢,见辛侧夫人双手放在腹前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沈绿珠和赵烈当即浑身一激灵,两人也顾不上玩闹了,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赵然而安氏也尾随而至。
赵然得了甘姨娘回到家的消息内心便有些急切,脚步自然匆忙,而钟氏却是面色淡淡。
她与甘姨娘合不来,一直不希望甘姨娘回府里长住,可如今,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知道甘姨娘此次回府大概不会再回庄子,钟氏心里像是别了根刺,抬头看向赵然,终于没忍住问:
“上次,姨娘生病,我去庄子看姨娘,才知道有个婉娘子也在庄子养病……
“可我瞧着,那婉娘子分明、分明是姨娘特意安排的!二爷先前去过庄子,为何连这么重要的事也要瞒着我?!”
钟氏并不是真的笨,她前些日子从庄子回来,回想起辛侧夫人的问话,知道甘姨娘在城隍庙布施赚足贤名的事后,
她就隐隐猜到,说什么婉娘子只是在庄子养病是假的,这恐怕是甘姨娘为了欺骗大家,去城隍庙筹备“大事”,使的一出“金蝉脱壳”!
这些话,在钟氏憋在心里好多天了!
昨天赵然回府后,她之所以没问,是因为她一直在等赵然主动开口,可今日,甘姨娘就大张旗鼓地回来,她再也憋不住了。
此事,赵然的确是有意瞒着她。
钟氏爱钻牛角尖不是一天两天了,此事,他既然已经决定瞒着她,就要瞒到底:
“我去庄子看姨娘的时候,没碰到婉娘子,你不要胡思乱想。”
“你……”钟氏听了这话,心里并没有舒服多少,“你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姨娘连婉娘子的事,都没告诉你?!”
赵然皱了皱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怪我,还是怪姨娘?难道——”
他看着钟氏,“姨娘回来,你不高兴吗?”
钟氏紧紧捏着帕子,顿时喏喏:“没、没有,我没这么想……”
哪怕她心里真是这么想的,也不能真这么说。
他,始终是她的夫君,而甘姨娘,始终是他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