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秵!”司言善猛地拉住姜秵手,转头飞奔,“我们走!”
两人在朦胧的月色里出逃,身后是姜万年追赶而来的怒吼:“阿秵,不要任性!你不想你姨娘,也不想你弟弟了吗?!”
姜秵脚步一顿,司言善猛地回头:“阿秵!”
姜秵顷刻间泪流满面。
姜万年看着司言善仍拽着自己的女儿手,瞬间怒上心头,那一刻,他什么都不顾不上了,眸中只有腾起的熊熊烈火!
他猛地挥手:“把这个狗贼给我拿下!”
司言善喘着气,用尽全力拉住姜秵的手再次急奔:“阿秵,我们走!”
他话音刚落,“咻!”一声,数支利箭破空而来,朝他后背直射而去!
司言善没想到姜万年会丧心病狂到这等地步,竟连自己女儿的安危都不顾,竟真的放箭!
可谁对,谁错呢?
姜万年不能放司言善与女儿离开,他一边是女儿,另一边,是姜家一家老小!
如墨的夜色里,火把出的光亮不过照亮方寸之地,那姜府的家丁又不过三脚猫的手脚功夫——
那么多支利箭射出去,到底射不射得中,又射向哪里,他们也说不准——
只听黑夜里,“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响起,再接着,传来姜秵的呐喊:“司郎!”
姜万年领着人策马过去,将两人团团围住——
火把靠近,火光照亮了司言善满是鲜血的面孔——
原来刚刚他听见利箭的破空而来的声音,匆忙间去拉姜秵躲避,一支流箭就这么直挺挺地射中了他的左眼……
“司郎!”姜秵抱着司言善,心脏似被人活生生撕碎了,“司郎!”
马背上的姜万年看见此情此景,也如梦初醒,踉跄着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他喘息不定,看着司言善和姜秵,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他才踉跄去拉姜秵的手:“阿秵,放开他!”
他在跟曹真禄的人抢时间!
如果被曹真禄的人先找到姜秵和司言善,那么秀女跟情人私奔的罪名,就藏不住了!
“爹!”姜秵泣不成声,用力抓着姜万年的手,“爹,你救救司郎!救救司郎!我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去!”
“不……”
司言善猛地用力抓住姜秵的手,出微弱的声音,“不!”
姜万年用力将姜秵拉到身侧,看着捂着左眼满脸是血,痛得在地上痉挛的司言善。
此时,姜万年甚至都瞧不清司言善的面容,也来不及、没心思瞧他长什么样!
骤然下令:“把他绑起来,找个地方先藏着,悄悄给他找个大夫!把他,给我看好了!”
沈绿珠听到这里,倒抽一口凉气!
原来司言善的眼睛,是这样毁的!
原本,与姜秵分开,他也还有光明的前途,可是,他的眼睛毁了……
朝廷选拔官员,以“身、言、书、判”为默认准则,其貌丑陋或残疾,几乎与仕途无缘了。
沈绿珠忙拍了一下赵烈的手背:“那,后来呢?你快说!”
“姜伯父,来求我爹,我爹只好带他去见我娘……”赵然深吸一口气,
“秀女无论是私逃还是与人私奔,这两个罪名压下来,姜家都担不起!”
整个燕州城,也只有康乐长公主能伸手管这事了。
赵烈叹了一口气:“我娘当时真不该管这事,可姜伯父已经带着姜四姐姐求上门,我娘也撇不清干系了!”
沈绿珠一愣:“这话怎么说?”
赵然压低了声音,小声:“宫中传闻,虞太妃,是被我皇外祖母害死的!”
沈绿珠:……?!
赵烈再小声:“因为我皇外祖母没有儿子,所以宫里有些流言蜚语传出来,说是我皇外祖母,杀母夺子!”
当今皇上虽然没有记在诚孝太后名下,但是,他的确是诚孝太后养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