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绿珠就瞧不得他们两个在这眉来眼去地打哑谜,当即抬手三下五除二解开了包袱!
只见那光滑绸缎包袱里包着的,竟是一个螺钿描漆华丽非常的檀木长盒。
盒子没锁,沈绿珠看了赵烈一眼,抬手按住上盖,当即将盖子揭开,露出里头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
旧袍。
赵烈一看清楚盒子里装的东西,嘴角当即一抿。
沈绿珠还以为里头装的是什么金银珠宝,没想到竟是件旧袍子,不由得一阵诧异。
她顿了顿,抬手拿起袍子展开,这上头金丝银线自是华丽非凡,但,这只是一件几岁孩童穿的小袍,而非大人所穿的圆领袍。
汪大顺并不直呼这位“故人”的名字,只说赵烈看了这位“故人”送的礼,自会明白……
沈绿珠捏着手里的旧袍,一脸不解地抬头看向赵烈:“这是?”
赵烈看着沈绿珠手里拿着的旧袍,一时间眸光闪烁起来。
他顿了顿,抬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安!
水迹在黄花梨木桌上反着光,映照着沈绿珠逐渐凝起的神色:“是他?!”
给赵烈送礼的这位兴都故人,居然是赵烈的皇表兄,安王殿下,杨昶!
那他送来的,可不仅仅是两件“旧袍”,“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他要与赵烈叙的是,旧情!
短短几个瞬息间,沈绿珠神色变了几变。
她抬头看向汪大顺,忽问:“近来兴都,可是有大事生?”
“世子夫人目光如炬,”汪大顺转眼间对这位第一次见面的世子夫人肃然起敬,捏着嗓子小声,“太子殿下,即将入朝参政!”
一句话简直如石投湖,瞬间在赵烈和沈绿珠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两人匆忙间目光一触,眉头双双一拧!
皇帝准东宫听政参政,为的是在眼皮子底下锻炼太子处理政事的能力,毕竟太子过了生辰,也有十二岁了。
国之储君,关乎江山社稷的未来,此事宜早不宜迟。
在这个节骨眼上,安王送来两件旧袍,自是别有深意——
他分明是想拉拢赵烈,拉拢燕国公!
赵烈这位皇表兄,野心可不小!
沈绿珠捏着手里的旧袍,只觉得,像捏着一只烫手山芋!
当今皇上子嗣单薄,其余皇子,都是幼年早夭,如今膝下养大的皇子,统共就两个:
一个是封了太子的二皇子杨旭;另一个,就是腿脚有碍、封了王的大皇子杨昶。
安王腿脚天生残疾,弘德帝很是嫌弃这个儿子,认为他没有半点天潢贵胄的气势,所以力排众议立了二皇子杨旭为储君。
当年朝中立储之争,文武百官也是打得头破血流,这事,沈绿珠早年间听父亲与幕僚说过,自然记得。
赵烈看着沈绿珠手里拿着的旧袍,眼角抽抽,转头看向汪大顺:“那位还说什么没有?”
汪大顺小声回道:
“他说,他与世子爷是自小一起玩的情谊,虽然皇姑姑已仙逝,但他始终把世子爷当亲弟弟看……从前,他愿将衣裳分与世子爷穿,今后,亦是如此!”
这话说的是,有他一天好日子过,就有他赵烈一天好日子过,这是他的承诺——
前提是,赵烈要与他一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