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出列,底下大臣纷纷举目望来。
严崇当即眯起眼睛。
弘德帝正高兴,冷不防有人出声打断,他微微一顿,见是陈雷,到底没责怪,面上还带着笑意:“何事?”
陈雷抱拳,硬着头皮出声:“臣刚收到密报,闽州总兵胡先为今日在狱中悬梁未果,如今被章大人救下,其中似有内情……章大人如今正在御台外,求见圣驾!”
“怎么回事?”
他话音一落,当即引起轩然大波,“胡先为好端端怎会在狱中悬梁?!”
“皇上,胡先为如今关在诏狱,每日有锦衣卫把守,怎会在狱中出事?”底下臣子席座间,兵部尚书丁策域推开面前的酒盏,出列跪地,
“章大人说其中有内情,莫不是胡先为遭了他人毒手?是谁,这般迫不及待?还望皇上下旨严查!”
“丁大人此言差矣!”礼部左侍郎岑春出列,“皇上前头有旨,将胡先为关入诏狱,任何人不得探视,那诏狱又重兵把守!依我看,胡先为就是畏罪自杀!”
“皇上,”兹事体大,次辅金思衡亦匆忙出列,
“如今胡先为身上案子尚未了结,若是在狱中遭遇不测,难免引人遐想!这胡先为到底是畏罪自杀,还是另有隐情,让章士则过来回话,再派人去诏狱走一遭便一清二楚!”
越来越多的大臣出列:“臣附议!”
看着底下跪倒一半的朝臣,弘德帝面上笑意一点一点消散,面色愈难看起来,手中酒樽忽“啪”一声重重掷在台上,吓得底下歌舞笙乐骤停,观赛御台上忽地一寂!
“皇上息怒!”
曹伟珍匆忙领着一众内侍当即伏跪在地,心中暗恨不已,这大喜的日子,章士则这个冥顽老臣,居然来找不痛快!
放眼望去,觥筹交错间,尽是歌舞升平,谁还想得起什么胡先为,什么倭寇作乱!
可章士则这么一闹,那掩饰太平的遮羞布,当即就被扯了去!
那繁华底下、歌舞喧嚣里,藏着的尽是脓肿毒疮!
看来今日这端午宴,是宴无好宴了。
辅严崇咬了咬牙,觑着弘德帝的脸色,忽行礼道:
“眼下御马监献技,往后还有龙舟竞渡,皇上还要登御舟泛舟游湖,与民同乐!今日不宜谈国事,皇上,此事,不如明日再议!”
此话,却正中弘德帝下怀!
他扶了扶沉重的额头,面上隐隐浮起燥怒之气,冷声:
“就依严爱卿所言!陈雷,去,传朕旨意,今日章士则擅闯御前,朕赦他无罪,让……”
他话音未落,御台下边忽传来震天撼地一声呐喊:“锦衣卫杀人了!!!”
“狗贼!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诛杀朝廷命官!”
“皇上若不见微臣,臣等、不退!!”
自古以来文死谏、武死战,这帮文官,个个可都是硬骨头!
陈雷眉头猛地一跳,匆忙朝上的弘德帝行礼:“皇上!容臣……”
弘德帝面色沉得似要滴水,他胸膛用力起伏了一下:“把章士则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