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德帝圣体违和,内阁也不敢逼得太紧,只递了联名的奏疏至紫宸殿。
然而还是抵不住底下官员愤慨,这不,一大早弹劾锦衣卫还有弹劾章士则的折子,就像雪花一样堆在紫宸殿的案头。
弘德帝靠坐在龙榻上,因手臂麻木受制,只能由底下内侍跪在地上,举着内阁联名的那本奏疏展开给他看。
“呵,”
弘德帝扫了内侍手中的奏疏一眼,没说应还是不应,只冷笑一声,“放着!”
这就是要留中不的意思,曹伟珍忙朝跪在地上摊折的内侍使了个眼色,那内侍飞快起身,将折子收起,退了下去。
关于胡先为,弘德帝没说要杀,还是要放,就是还在犹豫。
但现在却有人如此迫不及待私通诏狱,欲杀胡先为,这帮人打的什么主意,弘德帝岂会不知?
看来,有人是想越过他这个皇帝做主了!
“祝藏瑜在何处?”弘德帝躺回龙榻,面色越不虞,“让他到朕跟前回话!”
祝藏瑜得了皇帝旨意,一夜之间把京城掀了个底朝天。
如今诏狱关满了与胡先为一案有牵连的官员,京中百官人人自危。
“祝公子,”
负责刑讯的校尉一夜也未合眼。
这诏狱里血腥味、汗臭味、呕吐物的酸馊味,混合着红烙铁烫到皮肤上的焦味,更加令人作呕。
但祝藏瑜却面不改色,手边翻着底下人不断送来的各色人物的供词,并未抬眼看走来的人,只微启薄唇,
“何事?!”
负责刑讯的一个校尉站在桌前,犹豫着行礼,
“祝公子,有一个叫罗镇平的,是咱们锦衣卫卫所的千户,是金阁老的侄女婿……”是否要用刑?
诏狱刑讯向来以严酷着称,极少有人能在刑讯之下,能撑得住一刻钟。
“罗镇平?”祝藏瑜面容冷峻,翻着供词的手顿了顿,随后抬头,“诏狱不讲私情,还要我教你吗?!”
那校尉见他怫然变色,当即忙不迭应道是,连忙退了出去。
罗镇平娶的是金家的二姑娘金雨凤,这一点,祝藏瑜还是知道的。
去年年末,他带着宋怀玉从燕州回兴都,今年暮春上巳节,金雨凤还下了帖子,邀请宋怀玉一起参加裙幄宴。
可京中夫人小姐们交游交际是一回事,朝堂上的公事与国事,又是一回事!
祝藏瑜奉皇命审理此案,如果没让皇帝满意,皇帝心中的这把怒火,就该烧到锦衣卫,烧到舅舅陈雷身上了!
他也是一夜未睡,思及此,不由抬手捏了捏眉心。
就在这时,宫中内侍过来传弘德帝口谕,祝藏瑜一把抓起桌上的雁翎刀,起身随内侍入了宫。
到紫宸殿时,曹伟珍正端着药碗服侍弘德帝喝药。
祝藏瑜跪在龙榻前行礼:“微臣见过皇上。”
弘德帝坐起身,半靠着软枕,抬手挡了曹伟珍拿着汤匙的手,问:“查得如何了?”
祝藏瑜斟酌着词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