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士则搀扶着小厮的手,踉踉跄跄地迎上去:“胡大人!”
胡先为抬头,看见是老友章士则,一时喉间艰涩,待他走近,当即双手抱拳,单膝跪在了地上,给他行了个大礼:
“胡某多谢章大人救命之恩!”
此次他下大狱凶多吉少,是章士则为他多方奔走,这份情谊太重了,三言两语根本表达不了胡先为的感激。
“快起来,”章士则弯下腰伸出双手将他扶起,两人看着对方,一时悲从心来。
“此一去,你自保重。”章士则看着胡先为,所有话语绕到嘴边,化成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胡大人切勿丧气。”
说着,他侧身让了一步,将身边扶着他的小厮拉到面前,郑重地朝胡先为说道:“胡大人,殿下也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殿下?!
胡先为闻言猛地抬头看向那不起眼的小厮,却见那小厮着一身粗布短打,可抬起头,却露出一张白皙玉润的脸庞来!
胡先为认出来人当即吃了一惊,此次他没被斩,也多亏景阳公主在皇上面前美言相助,
他连忙抱拳跪了下去:“臣……草民,拜见公主殿下!”
眼前的小厮不是别人,正是景阳公主!
“胡大人不必多礼!”
景阳脸上挂着笑意,亲自抬手将他扶起身,这一举动,惹得胡先为一时羞愧难当,同时,心中又无比撼动。
“此地不是谈话之地,我来,是想告诉胡大人,”景阳公主微笑着看向胡先为,“胡大人此次遭奸人所害沦落此地,我和太子殿下都记在心里,也请胡大人不要灰心。”
这句话,对于被削夺官职被判流放的胡先为来说,可谓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太子,乃储君,未来之国君,他胡先为沦落到这个境地,却仍遭太子记挂,将来未必没有起复的机会。
而他今日所受磨难,皆是拜严党所赐,他与安王、与严党,早已誓不两立。
胡先为一时情难自抑,扑通一声再复跪下去:“臣……草民来日若能东山再起,必结草衔环,以报两位殿下大恩!”
景阳公主如此礼重胡先为,看重的是,他这些年在闽州建下的根基。
安王力举邹大龙,无非是想让自己人立这个平定闽州倭寇的大功;
却忘了闽州抗倭俞光、刘岁炎,季领等人皆是胡先为一手提拔——
景阳公主和太子拉拢胡先为,也就是拉拢了闽州的一众干将。
来日平定闽州倭寇,邹大龙固然居功,可闽州一众抗倭干将不也立下汗马功劳?
而这些人,将来必能纳入太子阵营,这笔买卖,对太子殿下和景阳公主来说,不亏!
太子在朝中不仅需要文臣的支持,也需要武将的支持。
“胡大人言重!”景阳公主忙伸手将他扶起,朝身后一招手,四名乔装过后的侍卫当即现身,“胡大人,此行山高路远,路上,就由这几个侍卫护送胡大人去同城!”
胡先为如今是戴罪之身,从京城前往同城至少得走一个月多,而他身上戴着镣铐,流放路上多有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