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你慌什么啊?是你的东西,我迟早会还的。”
沈乔月没搭理她,将视线落在从江翠芳开始算总账起,就半天不开腔的沈老太身上,示意道:“奶奶,这些钱里就数你拿的最多,不来按个手印吗?”
从算账开始,沈老太就不敢随便吭声了。
这几年,老大家里贴补老三家里有多少,她心里最清楚不过。
可是真当那笔钱数明晃晃摆在她眼前,她还是一阵懊恼。
后悔自己之前找老大要的钱太多了,早知道她就少要点了,现在写欠条也不用一下子认那么多。
在沈乔月死亡凝视之下,沈老太还是一摇一摆的走到桌前,硬着头皮按下了手印。
沈一成坐在凳子上,心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倒也没有阻拦。
因为他打心底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真正拿回那些钱。
他窝窝囊囊辛辛苦苦考虑兄弟们考虑母亲大半辈子了,现在只想考虑考虑妻儿。
一想到江翠芳哭着说起当年跟他睡被洪水冲垮的草屋,沈一成心里就无限愧疚。
老婆孩子跟着自己,好日子没过几天,尽吃亏尽吃苦了……
沈一成也看清了,无论他付出多少,这些像大胃王一样的亲戚跟饿鬼一样的家人总是不满足的。
所以那些他付出不顾回报的日子,就从现在开始到此为止吧。
直到亲眼看着沈老太在欠条上颤巍巍按下手印后,沈一成才长叹一声,仿佛一辈子的重担都在那一刻被卸下了。
沈老太抬起头,正好对上儿子复杂的眼神,她心里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她知道的,这个一向对她言听计从很孝顺的大儿子。
从今天过后,她就已经彻底失去了。
老太太心口猛然一痛,痛得人都站不住。
她撑着桌角,缓了好一阵,才重新立起来。
江翠芳他们都以为老太太是心疼钱,不想轻易认账。
也只有沈乔月看出来了,老太太怕是有心疾。
也不知道在老三家里遭遇过什么,心脏都不行了。
不过想了想,老太太对她也没有多好,所以沈乔月只当没看见,收好新鲜出炉的欠条,就对着李芳莲跟沈老太太下逐客令道:
“既然该写的都写了,你们两个现在就回去吧。记得跟三叔好好商量,把这个钱连夜凑出来,明天我会带着家人上门要账的。”
李芳莲眼睛猛地瞪大,不可置信道:“什么?你明天就要上门要账?谁家好好的放几百块现金在家里啊?”
再说她的镯子都还没拿到手,就这么走了,李芳莲才不愿意,逼问道,“沈乔月,我管你要不要账的。那欠条我跟妈可都按手印了,旁的不说,镯子你总该现在还了吧?”
沈乔月歪头睨着她,半晌,轻轻摇头道:“三婶我说让你写欠条,可我没说你写完欠条就要还你啊。”
李芳莲狠狠倒吸一口凉气,连脸都被气得涨红了。
她没想到这丫头骨子里也是蔫坏蔫坏的,忍不住怒道:“那你到底什么意思,还想霸占着我的传家宝不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