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疼?”轩辕拓海问。
“是。”顾清让咬着牙承认。
轩辕拓海又按了几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筋骨有劳损,倒是不严重,但需要休养几日。你这套剑法练了好几年了,以前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这次是怎么回事?”
顾清让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旁边的谢棠晚。
那小丫头正低着头剥花生米,似乎对眼前生的一切毫不关心。
她把剥好的花生米整整齐齐地排在小碟子里,排成了一朵小花的样子,然后一颗一颗地拿起来吃,吃得很慢,很仔细。
“第三式那个回腕的动作,”顾清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会伤到手腕。”
轩辕拓海挑了挑眉:“谁告诉你的?”
顾清让没说话,但眼神又往谢棠晚那边飘了一下。
轩辕拓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晚晚!”他一把将小丫头从矮凳上提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坐好,“你告诉本王,你怎么知道他那个动作会伤手腕?”
谢棠晚嘴里还嚼着花生米,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就系……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轩辕拓海更惊讶了。
谢棠晚咽下花生米,伸出自己的小短手比划了一下:“那个动作要手腕这样拧一下,人的手腕是有骨头的,骨头和骨头之间有缝,一直那样拧,缝就会变大,然后就会疼。”
她说得简单直白,连旁边的几个亲卫都听明白了,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轩辕拓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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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谢棠晚把手里最后两颗花生米塞进嘴里,说:“现在没有了,就装了花生米。”
轩辕拓海又是一阵大笑,笑声中满是宠溺。
顾清让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回到自己院中,顾清让坐在桌前,让军医给手腕上了药。
军医嘱咐他这半个月内不要再练那套剑法,尤其是那个回腕的动作,必须改掉。
“那个动作确实不太合理,”军医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力方式太过刚猛,短时间看不出问题,但练久了确实会伤到筋骨。
属下以前就想跟世子提这个事,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不知道,这次是哪位高人提醒了世子?”
顾清让没回答。
等军医走后,他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出神。
今天的落败,确实是因为手腕。而看出手腕问题的人,是一个五岁的小丫头。他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摆在那里,容不得他不认。
可是……巧合吧?
一定只是巧合。
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懂什么剑法?
说不定是在哪里听人说过类似的话,鹦鹉学舌罢了。又或者,她只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随口一说,碰巧就说中了。
顾清让这么想着,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但接下来的日子,让他心里不舒服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轩辕拓海对这个捡来的小丫头,好得简直不像话。
他让人在王府后花园辟了一小块地出来,专门给谢棠晚种花,那小丫头说要种什么波斯菊,他就真派人千里迢迢去弄了种子来。
谢棠晚喜欢吃桂花糕,厨房的大师傅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蒸的炸的烤的,甜的咸的夹心的,应有尽有。
甚至有一次,谢棠晚随口说了一句想看看萤火虫,轩辕拓海就下令让下人们去郊外抓了满满一灯笼的萤火虫回来,挂在她房间的屋檐下,亮了一整夜。
顾清让看在眼里,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他八岁被义父收养,那一年,他在泥地里打滚,饿得面黄肌瘦,是义父把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义父教他读书识字,教他骑马练剑,对他严厉到近乎苛刻。
他练剑时手腕磨出血泡,义父说“继续”;他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义父说“上去”;他在边关第一次上战场,被敌人的刀划开一道口子,义父说“这点小伤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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