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用窥气阵看到的景象令他感到意外,那团气浓郁十足,带着隐隐的金光,比他见过任何一个天生命格带福的人都要强出数倍不止。
墨千秋皱了皱眉。
他拜入师父门下十二年,布过的阵,窥过的气不计其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丰沛的本源福运。
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很重要,好在飞符已经送出去了,师父收到消息之后自会定夺。
墨千秋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他今日只是来探一探虚实,别的事用不着他管,师父没有新的命令下达之前,他只需要守在这里,每日窥探一回那丫头的气运变化就行了。
而在京城另一头,谢家的气氛愈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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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崇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了没出来,午饭也不吃。
外面递进来的消息他看一回脸色黑一回,看一回黑一回,到最后索性谁都不见了,连柳氏端了参汤去敲门,都被他吼了一声“滚“。
柳氏端着那碗凉透了的参汤站在书房门口,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最近这几日,谢家的祸事一件接一件地来,半点没有消停。
先是谢崇山在衙门里被人使了绊子,他经手的漕运粮草的账目被人翻出来说有问题,查来查去查不出什么真凭实据,但风声已经放出去了。
紧接着御史台有人递了折子弹劾他,说他任礼部员外郎期间收受地方官员的贿赂,替人改了祭祀的章程,把不该进太庙的先人牌位给送了进去。
弹劾的折子递上去第二天,圣上的口谕就下来了:停职待查。
简简单单四个字,把谢崇山从六品员外郎的位置上拽了下来。
俸禄照常,品级暂时还保留着,但衙门的印上交了,事情不用他办了,每天在家等着上面的人来查。
查清白了就官复原职,查不清白就等着贬官罢职吧。
柳氏知道漕运的账目被人做了手脚的,也知道弹劾的人背后是谁,可她知道归知道,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没用。
她今天一早就让人备了轿子,亲自去柳丞相的府上。
柳如晦是她族叔,当朝丞相,门生故旧遍布六部。
谢崇山出事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位族叔,只要他肯开口说一句话,御史台那边打个招呼,这事儿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到了丞相府,门房的人进去通传。
等了半个时辰,小厮出来回话,说是丞相今日身子不爽利,正在屋里歇息,不见客。
柳氏不死心,又等了一个时辰,让人再去通传。
这回出来的不是小厮了,而是丞相府的大管家,客客气气地朝她行了个礼,说她先回去吧,丞相吃了药刚睡着,实在不好叫醒。
柳氏站在丞相府的大门口,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知道这位族叔的脾气,什么身子不爽利什么吃了药睡着都是托词,他不想见她,不想再管谢家的事。
站了好一会儿,柳氏才转身出了丞相府的大门,轿子在外面等着,她弯腰钻进去,帘子放下来的时候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轿夫们抬着轿子穿过长街,往谢家的方向去了。
谢家的厄运什么时候能到头,柳氏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跑了的小丫头一日在外活蹦乱跳地过着好日子,谢家就一日不得安宁。
那些被夺走的福运,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掉头回来反噬着当初夺走它的人。
悔不当初。
……
三月的京郊,杨柳抽了新芽,连泥土都带着一股清甜的气息。
别院里的海棠花开得很热闹,可再好看的花儿,天天对着看,也难免会生厌。
谢棠晚趴在窗台上,托着腮,望着院子四四方方的天,叹了口气。
五岁的小姑娘,做这个动作,有几分老气横秋的味道。
这段时间,她的日子过得确实辛苦。
天不亮就爬起来跟花辛夷扎马步,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花姨还要在旁边念经:“下盘要稳,气沉丹田,别偷懒!”
好不容易练完了,师父陈明仲又拎着药箱过来,让她辨认草药,什么黄连苦、甘草甜、当归补血、川芎行气,晚上还要温习千字文,睡前再依照玉衡子的嘱咐,入定打坐运一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