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扑到鬼婆婆面前,脸都吓白了。
鬼婆婆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像是看牲口似的看了一圈。
谢婉如僵着脖子不敢动,眼眶里蓄满了泪,但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长得还行,”鬼婆婆松开手在她的脸上拍了拍,“就是胆子小了点。跟着你师父好好练,过两年就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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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如不知道“用了”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应该不是好话,连忙缩着脖子退到墙角,跟郁澍并排站着。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恐惧。
谢婉如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低头不说话。
郁澍往旁边挪了挪,离鬼婆婆远了点,眼睛一直看着地面。
鬼婆婆又躺回藤椅上,闭着眼养神。
地窖里安静下来,油灯的光在墙上晃啊晃。
……
江南,碧水长天。
一辆青帷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上坐着一个青衣男人,正是江南沈家的少主沈砚。
他手里握着一根马鞭,时不时往身后的车帘瞥一眼。
车里坐着一个六岁小女娃,正是易了容的谢棠晚。
她今天扮作沈砚的小侄女,头上扎两个丫髻,瞧着与一般富贵人家的孩童没什么区别。
“叔父,”谢棠晚掀开车帘探出半个脑袋,“前面那条河,过了是不是就到永嘉县了?”
沈砚回头冲她笑了笑:“阿晚记性倒好。过了渡口,再有半个时辰便到。”
谢棠晚点点头,缩回车里。
她手里捏着本薄薄的册子,是临行前沈砚给她的药材账目,上头记着江南几家大药铺的进货数目。
谢棠晚一行行看过去,小眉头微微皱着。
沈家的药铺遍布江南,光永嘉一地就有七家,每月流水上万两银子。
半刻钟后,马车拐上一条沿河小道。
两旁杨柳依依,河水碧绿。
沈砚勒住了缰绳,忽然听到“咔嚓”一声巨响。
马儿长嘶一声,突然刹住。
沈砚眼疾手快地稳住马车,定睛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前面十丈远的石桥,竟然从中间断成两截,碎石头砸进河里,溅起大片的水花。
桥塌了有三丈宽,马车根本过不去。
“怎么回事?”谢棠晚从车里钻出来,扒着车沿往前看。
沈砚眯了眯眼,翻身跳下车辕。
他走到断桥边蹲下,伸手捻了捻断口处的石屑,又掏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看了看河对岸。
那边的柳树下停着两匹没拴的马,马鞍上绣着“李”字的纹样。
沈砚冷笑一声,站起来。
“叔父?”谢棠晚也跳下车,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沈砚弯腰把她抱起来,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她看,然后指了指对岸那两匹马:“看见没?你李伯伯派人把桥给拆了。”
谢棠晚眨了眨眼:“李玄策?”
“除了他还有谁。”沈砚哼了一声,“这老狐狸八成打听到我今日要过河,故意弄断了桥,让我耽搁行程。永嘉那边有一批急货,迟一天就要少赚三千两。”
谢棠晚抿了抿小嘴。
她跟着沈砚做生意也有好几个月了,当然知道沈家与李玄策在江南药材行斗得你死我活。
李玄策比沈砚大十几岁,手段阴狠,明面上抢生意抢不过,就喜欢耍这种下作的手段。
“那怎么办?”谢棠晚趴在沈砚的肩头往河里看,“水这么湍急,游过去怕是十分危险。”
沈砚抱着她沿河走了几步,眉头拧着。
河水确实又急又深,对岸相距十几丈远,普通人很难泅渡过去。
他虽然会水,但带着个孩子和满车的药材,不可能游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