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晚脸红了红,把脑袋扭到一边。
“所以晚晚,你明白吗?”轩辕拓海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你对我来说,不只是捡来的小丫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那个人在我身上种的东西,被你一碰就压制了。从那以后,只要煞气再犯,我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找你来陪我,这样我就好受多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谢棠晚低着头,抠着自己的手指头,小声说:“那……那个人还会找上门来吗?”
轩辕拓海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这些年一直在派人找我,想看看为什么种下去的煞没了。他以为是他的术法出了岔子,还不晓得是你干的。但早晚会知道。”
“知道了会怎样?”
“他会想办法把你抓走。”轩辕拓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拿你去养他的虫子,把你的福运一点一点榨取干净。”
谢棠晚听了,没哭也没闹,只是把小脑袋放在他膝盖上,闷闷地说:“那我不离开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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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拓海伸出手,轻轻盖在她后脑勺上。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动静。
轩辕拓海脸色一凛,反手抄起桌上的茶盏朝窗口丢过去。
茶盏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紧接着,窗子从外面被推开,露出花辛夷那张带着笑的脸。
“堂堂镇北王,就这么待客的?”
她翻身跳了进来,身上还沾着夜露。
谢棠晚从轩辕拓海膝上跳下来,跑过去拽她的袖子:“花姨!”
花辛夷低头捏了捏她的小脸,目光却直直盯着轩辕拓海:“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在屋顶上都听见了。”
轩辕拓海的脸色一下就变得柔和了:“原来是你来了呀,吓本王一跳。”
花辛夷把茶盏放回桌上,脸上的笑容突然没了,“你说的那个绝绝子,用的是不是一种以人血养蛊然后寄生吸运的邪术?”
轩辕拓海挑眉:“你也听说过这门邪术?”
花辛夷没答,只是把腰间一枚暗红色的玉牌解下来,拍在桌上。
那玉牌表面布满裂纹,中央嵌着一颗黑点,像是虫子的尸骸。
“我师妹临死前攥在手里的东西。”
“她当年才二十二岁,被抽干了气运,浑身上下的皮肉都是灰色的。大夫说她是操劳过度耗尽了心血,可我知道不是。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的后脖子上爬着一只指甲盖大的黑虫,虫的肚子里全是她的血。”
她抬起眼,眼底血红一片。
“你刚才说他活了三百多年,天机阁叛逃长老,专门修炼气运掠夺,跟我收集到的情报对得上。师妹死前留了遗言,说那老头儿梳着一根白辫子,右耳缺了半边,笑起来像猫头鹰。”
轩辕拓海缓缓站起来。
“你的师妹,是哪一年没的?”
“景和二十三年。”
“那时候我正在北境打仗。”轩辕拓海皱眉,“他一边在我身上种煞,一边跑去残害你师妹?”
花辛夷把玉牌系在腰间,冷笑一声:“他一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会分身之术并不稀奇。他种在你身上的阴煞,恐怕只是试探而已。他要的,是像棠晚这样天生带着浓厚福运的孩子。”
她低头看向谢棠晚,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当年退隐江湖,就是因为查线索查到了死胡同。如今既然知道他居然又来作恶了,我肯定不会饶了他!”
花辛夷拔出刀,寒光一闪。
“让他也尝尝,被一点一点榨干的滋味。”
轩辕拓海看着她,又低头看看谢棠晚,沉默了很久:
“你要查,我就陪你查。那个老东西欠的账,不光是你师妹的。”
谢棠晚站在两个人中间,左边是义父,右边是花姨。
她伸出两只手,一边牵了一个。
“那咱们一起。”她说,“我们人多,不怕他这个老怪物!”
……
秋末,凉风刺骨。
谢棠晚裹着一件短袄,站在镇北王府最高的屋顶上。
她脚下踩得很稳,脚尖踮着,双臂张开,像一只刚学会扑翅膀的小雀。
花辛夷抱着胳膊,坐在不远处的鸱吻兽头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目光却没离开那小丫头的脚下。
“别绷着肩,腰往下沉。”她吐出草,声音懒洋洋的,“轻功讲究的是把自己当成一片叶子,风往哪儿吹你就往哪儿飘,跟骨头较什么劲。”
谢棠晚呼出一口白气,放松了肩膀,整个人忽然往下一矮,脚尖在瓦片上轻轻一点,身子便斜斜飞出去三丈远,落在另一侧的飞檐上。
落地时,脚下打滑,她手忙脚乱地抱住旁边的脊兽尾巴,整个人挂在半空晃了晃。
花辛夷没有伸手去接她,只是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