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镇北王府的后院就已经忙活起来了。
谢棠晚坐在正厅,面前铺着一张王府周边的地形图。
图上用朱砂圈了几个点,都是她昨晚想好的位置。
花辛夷站在她旁边,刚回府的轩辕拓海坐在上,手里端着茶盏,一口没喝,眼睛一直盯着地图。
“他们从南边来,最可能走官道到青石镇,再从青石镇往北进山。”
谢棠晚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二姐跑了一夜,脚印还留在路上,黑袍术士追上去就能看出来她往北走了。但他在岔路口会犹豫,因为往北有三条路。”
轩辕拓海放下茶盏:“所以你让花辛夷在半路上把谢婉如截了,把她藏起来,然后让人往三条路都伪造了假的踪迹?”
“对。”谢棠晚点头,“黑袍术士很精明,只有一条路有踪迹他肯定起疑。三条路都有,他就会派人分头去查。他的人手分开了,就好对付。”
花辛夷补充道:“我回来的时候从东边绕了一圈,把那边的脚印也做了。现在从南往北看,至少有五个方向都有苏婉儿跑过的痕迹。黑袍术士就算派十个人来查,也得散开。”
轩辕拓海站起来。
他刚从边关赶回来,甲胄还没来得及卸下。
他在王府门口遇到花辛夷扛着苏婉儿回来,直接点了府中最精锐的三十名护卫,布好了埋伏。
“你说,黑袍术士会亲自来?”他问。
谢棠晚想了想:“绝绝子要灭口,肯定不会派不中用的人。黑袍术士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又跟苏婉儿接触最多,这事交给他办最合适。
再说,黑袍术士心高气傲,昨晚追丢了一个人,他面上挂不住,今天肯定要自己出手把她找回来不可。”
“你倒是对他很了解。”轩辕拓海笑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底。
他看着这个义女,心里翻涌着什么,最后只说了句,“你放心,今天他要是来了,就走不了。”
谢棠晚站起来,走到门口。
院子里起了雾。
“义父,花姨,”她转过头,“你们别杀他。留活口。”
花辛夷皱眉:“留他做什么?”
“他知道绝绝子的事比谁都多。”谢棠晚说,“咱们抓了他,就能问出绝绝子的老巢在哪,他还有多少弟子,那套夺运的邪术到底怎么破。杀了一个殷无极,绝绝子还能再收十个徒弟。咱们得斩草除根。”
轩辕拓海看着她,点了点头:“行,抓活的。”
他把护卫分成三队,一队埋伏在官道两侧的山林里,一队守住通往王府的必经隘口,最后一队由他自己带队,在岔路口正面迎敌。
花辛夷不跟大队走,她一个人藏在暗处,等黑袍术士露出破绽的时候出手制服。
等部署完了,天也彻底亮了。
太阳升到一竿高,官道上来了一队商旅。
马车三辆,脚夫七八个,走在最前面的赶车人穿着灰布短打,头上戴了顶斗笠,压得低低的看不见脸。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过路行商。
但轩辕拓海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赶车人的手。
握着缰绳的那只手指节粗大,指甲缝里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常年画符留下的朱砂印。
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刀。
“来了。”他低声说。
车队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突然停了。
赶车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阴鸷的脸。
眉心一道血痕。
殷无极眯着眼看了看三条路,嘴角扯了扯。
“雕虫小技。”他啐了一口,“散开,三个人一组,沿着踪迹追。找到人了立马信号,敢跑的直接打断腿带回来。”
后面那几辆马车的帘子掀开,钻出来九个穿黑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