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狼狈地爬起身,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军帽,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然而,当他抬起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剧烈收缩。
到处都是投降的日军。
他们双手抱头,垂头丧气地挤在一起,眼神空洞而绝望。曾经不可一世的皇军,此刻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这。这怎么可能。
田中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膝盖软,差点再次跪倒。
桥隆飙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上,让他稳稳跪在地上。
田中大佐,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桥隆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刺骨。
周围,八路军战士们出阵阵欢呼声。那声音激昂、热烈,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在这欢呼声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来。
李云龙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布军装,手里夹着半截卷烟,大步跨过地上的弹坑。他走到田中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日军指挥官。
田中抬起头,看着李云龙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中佐大人,你的据点现在归我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田中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现喉咙干涩,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匆匆跑过来,在李云龙耳边低语几句。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多田俊要搞大扫荡?
他猛地转头,看向被押在一旁的田中,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田中,你刚才在电话里跟多田俊说了什么?
田中浑身一颤,不敢隐瞒,颤抖着说道。我。我请求增兵。说这里是。是独立旅的主力。
混蛋。
李云龙怒骂一声,一脚踢在田中肩膀上。
多田俊那个老狐狸,肯定已经盯上了这里。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盐池据点被攻破后,独立旅清点战果。
广场上硝烟未散,焦糊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里让人喉咙紧。李云龙蹲在半截残墙后,指间的旱烟卷早就灭了,他却浑然不觉,那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座被炸开的城门缺口。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裤腿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渍,他喘着粗气跑过来,靴子踩在碎砖瓦砾上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旅长,统计完了。
张大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
步枪三百支,全是三八式。重机枪六挺,完好无损。九二式步兵炮两门,炮弹还在箱子里。弹药基数充足,够我们打两场硬仗。
李云龙挑了挑眉,刚想问还有什么,张大彪突然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怕自己听错了,又像是怕说出来不够震撼。
还有……食盐。
五个字出口,张大彪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吼出来的:整整五十吨!
李云龙手里的烟卷掉在了地上。他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冲向仓库方向。
仓库大门敞开着,里面堆叠如山的白色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那不仅仅是盐,那是钱,是命,是这支队伍活下去的底气。
桥隆飙就站在盐堆旁边。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此刻沾满了汗水和泥垢,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抓起一把盐,任由白色的颗粒从指缝间滑落,嘴角咧到了耳根,笑得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
这玩意儿,比金子还亮堂。桥隆飙转过身,看见李云龙走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旅长,我说过,盐池打了鬼子,就该归老百姓。
李云龙走到他面前,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盐池现在是独立旅的了。
桥隆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旅长,这……
老百姓的管理权归你。李云龙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像铁块砸进水泥地,不留半点缝隙。但盐业贸易,由独立旅统一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