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方天翼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冷静得近乎冷酷,“平陆联队之所以敢深入腹地,是因为他们自信能维持补给线的畅通。石太铁路就是他们的动脉。只要切断这里,这支孤军就会变成无源之水。我不建议强攻,我建议围点打援,或者更直接一点,饿死他们。”
他说得条理分明,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性的傲慢,仿佛这场战争对他来说只是一道可以解开的数学题。
林锐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那股子狠劲却像刀子一样刮过空气。
“迂腐。”林锐只说了两个字,然后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方参谋,你太喜欢算账了。打仗不是算数,是流血。平陆联队的侧翼,也就是文水以北那片丘陵地带,防守薄得像张纸。那是他们轻敌留下的破绽。与其搞那些弯弯绕绕的后勤战,不如直接捅进去。我的猎鹰小队可以配合行动,从背后撕开缺口,一刀见血。”
“理论派碰上了实战派。”
李云龙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盯着地图上那两个重叠的红圈,看了足足半分钟。
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出一声脆响,打破了僵局。
“别争了。”李云龙站起身,大手一挥,像是要驱散屋内的沉闷,“两个方案,老子全都要!”
方天翼和林锐同时一愣,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刘洪!”李云龙吼道,声音如雷贯耳,“让你那铁道支队给我死盯石太铁路。我要你在三天内,把平陆联队的补给线给我炸成筛子!记住,要精准,要狠,让他们连一颗子弹都运不进来!”
“是!”远处的回应短促有力。
“马英!”李云龙转头看向游击支队的方向,眼神凌厉,“让你的队伍从侧翼切入,用麻雀战把他们分割包围。别跟他们拼火力,就拼耐力,拼骚扰,别让他们喘气!”
“明白!”
李云龙指着地图中心,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独立旅主力正面压上。坦克连开路,空降营跟进。我要让多田俊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猎杀’!”
命令下达,整个赵家峪瞬间沸腾。
三天后,文水至汾阳一带,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
刘洪的铁道支队果然下手极狠。
深夜,月黑风高。平陆联队的补给线上接连传来爆炸声。三十颗地雷精准埋设在铁路枢纽和三个弹药仓库附近。
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染成了血色。爆炸声如同闷雷滚过地平线,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日军士兵还没反应过来,粮草弹药就成了灰烬。
“八嘎!怎么回事?!”一名日军军官对着电话嘶吼,声音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粮食没了!子弹没了!指挥官,我们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绝望。
士气,在这一刻急剧崩塌。原本整齐划一的行军队伍开始变得混乱,士兵们互相推搡,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与此同时,侧翼的马英游击队如同鬼魅般出现。
他们不像正规军那样列阵冲锋,而是分散在树林和山丘之间,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
“打!给我狠狠地打!”
枪声此起彼伏,冷枪冷炮专打落单者和指挥节点。日军被分割成一个个孤立的小块,左支右绌,顾头不顾尾。
“坚持不住!他们太多了!”日军指挥官绝望地喊道,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颤抖。
李云龙率领独立旅主力,如钢铁洪流般正面压上。
“轰隆隆……”
几辆缴获来的日军坦克履带碾压过碎石,炮口直指日军阵地。
“开炮!”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炸得日军阵脚大乱。泥土、残肢、断臂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紧随其后的空降营,从天而降,宛如神兵天降。
天空中,p-战斗机的轰鸣声划破云层。
“目标确认,自由开火!”陈志强通过无线电传遍全场,声音冷静得可怕。
几架p-俯冲而下,机炮喷吐出火舌,将日军残存的防线撕得粉碎。
地面是坦克和步兵,空中是战机洗地。
这种全方位的立体打击,彻底出了多田俊的预料。
日军士兵们惊恐地现,无论躲在哪里,都逃不出独立旅的火力网。
“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名日军少佐瘫坐在战壕里,浑身抖,嘴里喃喃自语,“他们怎么能调动飞机?还有坦克?!”
他看向远处那片火海,眼中满是绝望。
仅仅两个小时。
平陆联队,这个号称精锐的联队,竟然崩溃了。
残存的日军丢盔弃甲,四处逃窜,却被早已埋伏好的狙击手逐个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