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收到了一封信。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邮戳是国内寄来的。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陆承渊婚礼现场的偷拍。他站在教堂门口,穿着白色礼服,胸口别着玫瑰,表情却不像一个新郎该有的幸福。他微微皱着眉,目光越过镜头,看向远方,像是在找什么人。
照片背后用极细的笔写着一行字:「他不是自愿的。」
沈清欢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笔迹陌生,她没有见过。但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不是自愿的?陆承渊娶林晚晴,不是自愿的?
那他是被逼的?被谁?林晚晴?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沈清欢把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更多信息后,放在了抽屉里。抽屉里还有那张陆承渊曾经写给她请求见沈念的信,两封信放在一起,一张是求她开门,一张是在告诉她是被逼结婚。
她合上抽屉,没有再想。
无论是不是自愿,他都已经结婚了。而她,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任何解释。
阳台上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婴儿房里传来沈念的哭声,沈清欢走过去,抱起小家伙,轻声哄着。
念念乖,妈妈在这儿呢。
沈念睁开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那个笑容和陆承渊如出一辙,沈清欢心头一酸,却又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爸爸他……她顿了顿,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他了。
她抱着孩子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佛罗伦萨的城市天际线。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而在地球的另一头,陆承渊正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面对着一堆查出来的资料,疲惫地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也知道他娶错了人。但他最想道歉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他的世界里了。
一切,都太迟了。
佛罗伦萨的春天来得早,二月末的空气中就浮动着玉兰花的香气。
沈清欢坐在美术学院的阶梯教室里,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她翻开的素描本上,落下斑斓的光影。教授站在讲台上讲解着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技法,她却低着头,在纸张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婴儿手印。
手印旁边写了一行字:念念今天会叫妈妈了。
下课铃响,她合上素描本,背上帆布包往外走。教室门口,同班同学卢卡追上来,一个高挑的意大利男孩,深棕色的卷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沈,周末的雕塑工坊你去吗?教授说可以带作品过去点评。
沈清欢笑了笑:去。我最近在做一个新系列,正好想让他看看。
那太好了!卢卡的眼睛亮起来,结束后一起去喝咖啡?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浓缩咖啡很不错。
看情况吧,沈清欢看了眼时间,我放学得去接孩子。
卢卡的表情露出一丝遗憾,但很快又笑起来:那下次带念念一起来?我喜欢那个小家伙。
沈清欢点头,告别了卢卡,快步走出教学楼。阳光正好,她深深吸了一口佛罗伦萨的空气,然后骑上那辆二手自行车,沿着古老的石板路往托儿所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