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入码头区域,车灯的光柱在夜雾里扫过,照亮了码头边堆放的木箱和缆绳堆。
车门打开的声音隔着一小段距离传过来,沉沉的,像是被江风压低了。
沈鸢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转身朝着巷子深处快步走。
她的动作很快。
巷子里太安静了,任何声音在窄巷里仿佛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她的心跳,她的呼吸,还有旗袍摩擦过墙壁上粗砺石块的声响。
可她顾不上那些了。
她只知道她不能被林督军看见,甚至不能让他知道有人提前在他之前来过。
她才走了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同样急促的脚步声,不重,却紧跟着她。
沈鸢悚然。
她回头看了一眼,竟然是那个年轻道士。
他跟在她身后,步幅不大,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看到她回头,他脸上露出茫然又无辜的神情,像是不太清楚沈鸢为什么要看他。
沈鸢没有时间停下来问他,她转头继续往前走,目光快扫过巷子两侧。
光线太暗了,她看不清巷子尽头有什么,不知道前面是通还是堵。
“左边那个巷口拐进去。”身后的声音追了上来,不高不低,明明在喘气但语气随意的很,“那边有个院子是空的,我逛过。”
沈鸢的脚步顿了一瞬,她没有回头看他,但她的方向已经偏向了左前方。
那道窄巷比方才的更窄,两侧的墙几乎是贴着她的肩膀擦过去的。
她侧着身往前走了几步,适应之后加快度继续往前。
这次只过去几秒钟,身后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道士又跟上来了。
他就这么跟着她一起挤过窄巷。
很快他们拐进一个胡同,借着墙根堆放的杂物翻了进去。
那院子确实事空的,杂草从砖缝里长出来,半人高的野草在夜风里晃动着。
她快步穿过院子,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闪身进了屋。
小道士在她身后很自觉,反手把门带上了。
楼上楼下都安静极了,灰尘的和旧木头的味道混在一起,像是一个被遗忘很久的盒子,终于被人打开了。
沈鸢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到窗边,侧过身,从窗框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
码头那边,两辆黑色轿车已经停稳了。
人都等在码头,那架势显然就是在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