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于京中?想来是原汐[1],她二人同胞而生,样貌相似,旁人分不清也正常。
见赵令徽总算回魂,原满缓缓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及原汐相关,末了道:“你兄长的身体现在京城,我用冰棺保存着,你想与我回去看看,还是……另有打算?”
若不是有自己和清晏在前,原满的一番话属实是天方夜谭,赵令徽转头看着她和以前全然不同的脸,良久道:“清晏没有要求你必须带我回去?”
“他只让我来接你,我想他是觉得你一定会回去。”
“是啊,我兄长在京城,赵令颐在京城,我怎么会不回去?”赵令徽摇头失笑,“何况我还想看谢彦的结局,他料定我会回去。”
“你和他到底怎么走到如今的地步,你还未说与我听。若是其中有误会,以他对你的情义,难道会不听你解释?”
这是原满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的。
赵令徽垂眸沉思,又过了片刻问道:“方才你说,当年你和原河[2]同在南征军,原汐追着你们过去,你失踪后原河亦不知所踪,而原汐回了京城……你可知原汐同周家、烽火营,或者同这其中的某人有仇?”
“不知。”原满疑惑道:“难道当年的事同她牵扯?”
烽火营一事的前因后果,赵令徽本不想同任何人说,打算到死烂在肚子里,但不和原满明说,无法知晓原汐当年为何要那般做。
这世间若还有人知晓原汐的目的,除了谢彦,便是原满了。
赵令徽迟疑片刻,闭眼大致讲了当年的事,从清晏和周征秘密前往北夷同兰察密谈,到赵谦贪污被发现,再到谢彦用镇北军十万人要挟,自己无计可施之下去求助“原满”。
“我以为她能想出办法,救镇北军和清晏于水火,不想她骗我拖延时间,错失了告知周家的最好时机。陆家那边,我至今不知他们为何出尔反尔。”
原满猜到了当年的事另有隐情,却不想真相竟是这样,自己的妹妹在这件事中,竟还扮演了如此角色。
有些话难以说出口,原满顿了许久才道:“她如此做,恐怕是因为你兄长。”
赵令徽不解,原满也不愿多提当年几人间的恩怨,只叹息道:“她自小行事有些极端,南征军因谢闻出卖战败,你兄长战死,我和原河相继失踪,以她的性格,会觉得谢闻不配为帝,这样的王朝,活该灭亡。”
“所以,她如此做,就是想让镇北军被定罪,延城失去庇护北夷进攻,加之谢彦这样的人继位,大齐必亡?”
原满很不情愿点头,赵令徽不敢相信竟是这样可笑的理由,让南征军的军师,做出了那样不可理喻的事。
“怎么可能。”赵令徽道:“她也是南征军出来的,当知晓将士们有多艰难,怎么会想到用十万人的性命,去换国破家亡?”
“她就是这般,想要的东西不在了,便要让天下陪葬。你兄长在时她还收敛,他不在,哪怕是你,原汐也不会留半点儿情面。”
“那陆家呢?”赵令徽问:“陆家和周家过命的交情,陆夫人更是我母亲的好友。”
“陆冉这个人是重情义,但疑心也重,周征去北夷并未告知他,他或许觉得,周征有意辅佐清晏继位,他向来厌恶北夷,加之他的幺女一直心怡谢彦……”
当年只顾着想办法,这些细枝末节不曾考虑,以至犯下大错。
原汐她算准了自己会顾念周家只剩一个老夫人,会信她能想出办法,会信陆家能出手相助,三言两语便拖延了时间,让事情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圣旨一旦过了内阁,再想挽回只能去求谢闻,而能在谢闻面前说话的人寥寥无几。
但她也算漏了一点,谢彦那时候羽翼未丰,还不想动周家,只想除掉清晏那个眼中钉。
“呵。”赵令徽将脸埋进双手苦笑,“也怪我心思太浅,抓到一根稻草便拼命往上爬,不想那稻草竟会断。”
“这也怪不得你。”原满拍着她的肩安慰,“你已尽力了,是我只顾着寻找那虚无缥缈的复活之法,没有管好原汐,。”
当年的事竟是这样,她确实被逼舍弃了烽火营,可也救了镇北军,五千换十万,这笔账怎么算都合算,况且里面还有她心心念念的人。
许是藏在心中的秘密说出来,赵令徽再也忍不住委屈,泪水浸湿了手心。
“别哭,令徽。”原满心疼道:“你兄长见你这样,定然不忍。”
“谢闻害死我兄长,谢彦又害得我……”恨意在心中如野草般滋长,所有的隐忍仿佛都成了笑话。
顾全什么大局,当时在宫里就该一刀杀了谢彦。
“你交出书信是为了镇北军,清晏定然能理解,你为何不与他说?”原满道:“现在以讹传讹,连他们去北夷的消息都是你透露的,你们今后该如何相处?”
还谈什么相处,他此次让原满来接,多半也是朝中还需要自己。
再深厚的情谊,再懵懂的感情,如今都只剩下恨和利用了。
赵令徽强行压下所有情绪,摇头道:“你让我如何说,周征去北夷虽说是为了芸芸众生,但此事源于他和清晏,他们让镇北军陷入了危局。当时没来得及说,如今周征战死,难道还要让他背负骂名,让清晏陷入自责?”
周家是镇北军的定海神针,若镇北军将士得知周征无意的举动险些让镇北军覆灭,该做何想?
哪怕他本意是为了让百姓不受战乱之苦,也难保不被人诟病。
原满未曾想她竟为保周征最后的清名,为了让清晏不内疚,选择将苦果独自吞下。
“就算不让世人知晓,让清晏知道也好,他愧疚是他应得的,当年的事,他也不是没错。”
“总归是我太傻,轻易信了人,又无力回天,事已至此,何必多一个人愧疚。”赵令徽继续摇头道:“你答应我,当年种种,无论如何不要同他说,算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
她的请求原满没有理由不答应,而且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外人也不便插手。
“好,那你要随我回京?”
“嗯。”赵令徽拭去眼角的泪滴,“周征、清晏、还有我兄长,都希望大齐能够海晏河清,如今刚刚开了个头,我怎能不去。”
??[1]原汐假扮原满相关见一百七十九章;[2]原河为原澄二叔,相关见二百五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