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觉得和张惠闻无关?”赵令徽故作镇定道。
“刺杀之事确实与她无关”清晏道:“但周离顾想告诉我的,绝非此事。”
赵令徽不语,清晏沉默片刻又道:“这几日宫胤问出了些别的,那夜孙若鸿将你带走,张惠闻就在门外,便是那时知晓了你的身份。”
那夜为混淆视听,赵令徽告诉孙若鸿自己吃了长生药,难怪张惠闻如此义愤填膺,据她所知,赵令徽和赵玉贞从身体到灵魂都是同一人。
其实长生不死还是投胎转世,于她而言没有区别,仇恨已然蒙蔽了眼睛,让她连孙家的约都敢应。
“陛下,我知你们顾念她是烽火营后人,但她偏听偏信,轻易便被人蛊惑,不适合继续留在朝堂,迟早惹出事来。不如封个闲散官位发放去地州上,还能保她一世无忧。”
清晏也曾这般考虑过,但以张惠闻此时的偏执,只怕去了天涯海角,她也要找机会除掉赵令徽。
按理来说,张惠闻三番四次挑衅,她又是烽火营后人,赵令徽应该恨她,除之而后快才是,可她却还想着为张惠闻谋后路。
“周离顾留下那三个字,真不是你同他说了什么?”清晏没有接她的话,反问道。
没能将话题转移开,赵令徽顿了顿,笑道:“陛下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是啊,想听到什么答案?所有想问的早都已经问清楚了,此刻就算听到她说一句她一直以来都是被冤枉的,又能如何?
她字字句句皆是生疏,显然是不把曾经种种放在心上。
清晏转头看向窗外,没有作答。
车内寂静无言一路到了城墙边,赵令徽被几名守城的将士抬上城墙,此时送葬的队伍还没有到,只远远看到高扬的白幡。
等了片刻,由周平领头的送葬队伍穿过城门在空地上停下,官员和百姓齐齐跪下,悄无声息的送葬队伍这才有了动静。有人哭嚎,有人高呼:“将军一路走好”
清晏从怀中掏出一个烟花筒,点燃朝着天空放了出去。
那是周家的信号筒,只有遇到紧急情况时才会放出,曾经在延城,他们或许这样传递过无数次信号。
送葬的官员由柳则率领,并不见孙霭的身影,倒是孙若擎混在百姓中间穿着不显眼的衣物,神色有些悲切。
赵令徽在袖中握紧双拳,看着送葬的人行礼,看着周平喊起棺,再看着棺椁一步步消失在视野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策马出城的少年。
待连高扬的白幡也看不见,赵令徽怅然若失道:“陛下,周离顾遇刺之事,还是要从孙家查起。”
清晏良久才回神,问道:“卢秉礼那边如何了?”
“他几日前从蔚州回来,已在官府拿到了商会成立的一应文书,接下来便可合法合规四处扩张。还有烟土之事,宫胤拿到了孙家几家铺子参与其中的证据,届时可以借此剪除孙若鸿的羽翼。”
“嗯。”清晏点头,“待春闱之后,我会下一道圣旨鼓励百姓经商,再派使者前往陈留。”
陈留和大齐是世仇,针锋相对几百年,可本是同根生,又何必僵持下去。
如今陈留的皇帝是个明君,想必也不愿百姓受苦。
至于北夷,和谈是不可能的,要想天下安定,只能出兵。
“陛下圣明。”赵令徽由衷道。
谈完正事,接下来又是长久的寂静。
清晏转身走下城楼,赵令徽也被人抬了下去,张肃在下面等着,赵令徽便上了自己的马车。
福临巷,赵令颐一直让人盯着张府的动向,今日百官出城为周离顾送行,午时刚过,有人悄悄翻进了张府的院墙,不过一盏茶时间又匆匆离开。
盯梢的人悄悄跟上,那人走了几条街后,进了成王府。
晚间赵令颐送葬回来,刚坐下,便有人送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