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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弹劾（第2页）

其中不止有太子府内下人，证实元承徽与江奉仪不合的供词；还有玄清道长的供词，直言前不久，曾有人从他弟子手中求过咒杀符箓，眼下他那名弟子已被逐出师门。

皇帝一目十行，将那些证词阅毕，面色不禁沉了几分。

他的视线在面不改色的阮明彦和一脸事不关己的阮明成身上扫过，带了一眼门下侍郎和左拾遗，最后落在赵元朗身上，声音低沉：“你可知，构陷储君，是何罪过？”

“臣知晓。”

赵元朗躬身一拜，几近五体投地，朗声道：“诬告人者，反坐。即纠弹之官，挟私弹事不实者，亦如之。”

皇帝垂眸望着他，缓缓开口：“你既知晓，还敢弹劾太子，是觉得，朕不会杀你不成。”

竟是绝口不提此事真伪，直言构陷太子之罪，明摆着是不愿在此时细究此事，已是看在赵元朗直言不讳的份上，给足了他退路。

若赵元朗是个识趣的，此时便该知晓适可而止，给皇帝和太子留足颜面，无论此事如何处理，皆于朝会后再议。

偏生赵元朗全然不给阮明彦退路，竟道：“臣微末之躯，若能为陛下尽忠，为大元效力，万死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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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散骑常侍闭了闭眼，只恨不得此刻陛下便大怒将赵元朗这倔驴拖出去杖毙。

这时，柳宜年上前一步，恭声道：“赵拾遗所言或有偏颇，然其心为国，情有可原，望请陛下圣裁。”

话还没说完，便先咳了好几声。

已是春末，柳宜年身上却依旧披着厚重外衫，似是极惧寒。

他年过半百，早已满鬓斑白，身形也微微佝偻，垂垂老矣，周身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儒雅随和，乍一见之，倒如个老学究一般，哪能看得出他竟是在朝堂上只手遮天的右相。

皇帝闻言，淡淡道：“春末微寒，右相保重身体，若实在难以支持，不如归家休养几日。”

这话看似是在体谅右相身体不好，让他多加休养，实际上却带着一丝冷厉的威胁，让人心惊胆颤。

柳宜年前脚才在赵元朗背后拱火，想让皇帝细查此事，处置太子，皇帝便以这般温和的威胁让他归家休养，几乎是明摆着要护下太子，不愿继续追查。

柳宜年轻飘飘将话推开，答得滴水不漏：“谢陛下体恤，老臣受陛下恩泽，只愿能以这残破之躯，继续为陛下分忧。”

说着，便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再干涉此事。

柳宜年很清楚，越是急于求成，便越会在皇帝心中引起疑虑，他们越想将这个罪名按死在阮明彦身上，便越会适得其反，惹得皇帝猜忌他们构陷储君，意欲夺权，其心可诛。

只有适可而止，方为正道。

皇帝见他只是出来插上一句话，便不再开口，并未说什么，只挥手道：“诸位爱卿，可还有本要奏。”

内侍上前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赵元朗并未就此作罢，反而高声道：“陛下！臣之谏言句句属实，绝无徇私构陷之意，还望陛下明鉴！”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

内侍见皇帝不为所动，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响起：“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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