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应淮皱了皱眉,从药箱里取出一颗药丸,塞进沈霁舌下,又取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燎过,扎进了他腕间安神定喘的穴位。
不多时,沈霁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紊乱的心跳也慢慢趋于缓和。
苏应淮见状,收好银针,低声禀明了状况,便又轻手轻脚地行礼退下。
殿内再度归于安静,只剩彼此平稳的呼吸缓缓交织。
元定尧微微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贴在沈霁冰凉的耳垂上,语气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梦到我了?”
沈霁沉默了很久,久到元定尧以为他不想回应,忽然一道微弱沙哑的声音,从他怀里缓缓传出,每一个字都带着未散的恐惧:
“梦到您死了……”
“孤零零一个人……很冷……身边没有人陪着……”
“我碰不到您……喊您,您也听不见我的声音……”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眼泪再一次无声滑落,一滴滴地砸在元定尧温热的皮肤上。
元定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担忧和愧疚,缓缓低下头。
轻柔的吻逐一落下,一点点吻去他湿漉漉睫毛上的泪珠,吻过蹙起的眉心,泛红的鼻尖,最后轻轻落在他苍白发颤的唇角。
“梦都是假的。我还活着,好好活着呢。我要陪你一辈子的。”
沈霁慢慢抬起头,一双哭到通红、湿漉漉的眼眸定定望着他,那目光里有恐惧,有后怕,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元定尧看不懂的哀怮。
“您不能死。”
“您答应我了的,您不能离开我。”
元定尧将他圈得更紧了一些,缓缓开口道:“是,我答应你的,不死,要一辈子陪着你。”
第147章一点颜色
殿内只余两盏宫灯静静燃着,暖光朦胧柔和,将周遭的夜色衬得愈发静谧。
沈霁闭着眼,纤长的睫毛不住轻轻发颤,细白的手指攥着元定尧的衣襟,反复收紧又松开。
良久,他忽然抬起眼。
那双刚哭过的眼眸泛红湿润,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安静又执拗地凝望着身前的人。
“尧哥……”
元定尧低头,望着他苍白面颊上尚未干透的泪痕,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湿意,嗓音温沉又妥帖:“我在,怎么了?”
沈霁的眼睫颤了颤,视线缓缓游走,从他深邃的眉眼,落到挺拔的鼻梁,最后轻轻停在了他柔软的唇瓣上。
苍白的脸颊渐渐染上一层薄红,绯红从耳根悄悄漫至颧骨,晕开在微凉的肌肤上,像覆了一层浅淡的胭脂,给犹带病气的面容添上一抹动人的艳色。
“可以亲亲我吗?”
元定尧微微一怔。
青年眼底的红意愈发浓重,湿漉漉的眼尾泛着水光,像一枝被夜雨打湿的桃花,盛满了说不清的情愫与依赖,柔软得让人无法拒绝。
“亲亲我……好不好?”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柔软的、近乎撒娇的祈求。
元定尧被他这样看着,哪儿说得出拒绝的话,当即俯身,轻柔地含住他微凉的唇瓣。
他的舌尖描摹着沈霁的唇形,尝到那底下眼泪残留的咸涩,混着还未来得及散去的药汁清苦,还有藏在最底下、独属于沈霁自己的浅淡幽香。
他吻得极慢,极柔,细细描摹着沈霁单薄柔软的唇形,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惜,像是捧着一尊价值千金的瓷器。
一只手托住沈霁的后脑,指腹埋进柔软的发丝,轻轻将人往怀中带了带。
纤长柔软的睫羽轻轻扫过元定尧的颧骨,细碎的痒意丝丝缕缕漫开,直直落在心尖最柔软的地方,蹭得他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沈霁忽然微微启唇,舌尖试探性地探出来,轻轻蹭了蹭元定尧的唇瓣。
元定尧便顺势缓缓加深了这个吻。
他温柔含住那片微微发颤、泛着薄红的柔软唇瓣,手从沈霁的后脑缓缓下滑,轻覆在他纤细脆弱的后颈。
拇指摩挲着耳后那片细腻娇嫩的肌肤,力道轻缓,一点点揉按。
颈间细腻的触感与唇间缠绵的湿意交织袭来,沈霁身子轻轻颤了一下,浑身泛起一阵发软的酥麻。
他下意识微微仰起脖颈,将那截肌理细腻、肤白如玉的颈线全然展露,喉结轻轻滚动,皮下淡青的血脉隐约可见,脆弱又撩人,像是一种无声的纵容和邀请。
许久之后,元定尧缓缓退开,拇指轻轻蹭了蹭沈霁湿漉漉的脸颊。
“高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