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楠木的,很大,大得不像话。
棺身上盖着明黄色的缎幔,缎幔上绣着五爪金龙,雪落在上面,积了薄薄一层白。
棺材四角站着一身丧服的仪卫,手里的旌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杆上的铜铃在风雪中叮叮当当地响。
肩舆停在了十丈之外。
李良辅正要上前将沈霁抱下来,忽然听见他开了口。
“他不在这里。”
李良辅愣了一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
“他不会在这里。”沈霁重复了一遍,“他答应过我的,他不会死的。”
他仰起头,看着李良辅,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亮得人心口发慌。
“他说过他会回来的,他不会骗我,他不会的。”
“殿下……陛下他……真的已经……”
李良辅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不知道这会儿能和沈霁说什么。
说“节哀”?
说“您要保重”?
说“陛下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您这样”?
可此时此刻,那些话都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沈霁身上,连一丝力量都没有。
“闭嘴。”
沈霁闭了闭眼,没再说话,只是撑着扶手,从肩舆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手臂撑在扶手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李良辅赶紧上前扶住他,半扶半抱地将人安置进了一旁提前准备好的轮椅里,然后推着他,缓缓穿过人群。
跪在两旁的官员们暗中抬起头,有人眼里带着心疼,有人眼里带着同情,还有人眼里带着打量与算计。
那些目光像一把把细小的刀子,从四面八方割过来,割在沈霁的脸上、身上、心上。
可沈霁谁都没有看,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口棺材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移不开,转不动。
第207章小沈开棺
轮椅最终在灵柩前停下来。
沈霁坐在那里,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顶,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没有去拂,只是任由那些雪在他身上化成了水,又冻成了冰。
风雪呼啸着穿过宫门,将旌旗吹得猎猎作响,整个广场上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漫天的哭声在空中回荡。
“开棺。”
广场上骤然安静了一瞬。
向泽明跪在最前面,闻言抬起头看着沈霁,脸上带着明显的为难:“殿下……陛下已经……您节哀……”
“本王说,打开。”沈霁的声音比方才大了一些,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执拗。
跪在后面一排的沈光启跟着抬头,看到沈霁这副模样,一瞬间心如刀绞。
他的孩子,他们全家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此刻坐在那里,却像一棵被掏空了的树。
苍白、麻木、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