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尖凉凉的,嘴唇也是凉的,蹭过祈芜颧骨的时候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离开了,碰过的地方却留下一小片灼热的温度。
“小芜,理理我。”男人的声音很低,几近耳语。
祈芜又是一声叹息,他今晚好像叹了很多次气:“坏家伙,我什么时候没理你了?”
闻淮舟继续低声:“你心里没理我。”
“……那我真不理你了。”祈芜甚至想伸手掐一下闻淮舟。
然而,话音还没落,闻淮舟就直接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闻淮舟一只手托着祈芜的腰,一只手揽过他的膝弯,将纤细灵巧的少年整个团进自己怀里,祈芜的四肢都收拢了,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刚好能嵌进他胸口的形状。
他的下巴压在祈芜的肩膀上,颧骨抵着祈芜的颈侧,鼻尖埋进祈芜的发丝里,整个人从后面贴上来,把祈芜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小芜要理我。”闻淮舟的声音从祈芜的肩膀后面传过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祈芜被他抱着,整个人悬空了。
他动了动手指,摸到闻淮舟搭在他腰间的手背,那里的皮肤已经变得温热,骨节分明,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微微凸起,竟有点好摸。
祈芜便多摸了一会儿,指腹在那些凸起上来回轻拨。
闻淮舟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祈芜轻哼一声:“坏家伙。”
第67章小夹子猫
瓦窑建在部落外围的一个山洞里,洞口朝东,正好避开雨季末期常刮的西南风,位置选得很讲究。
这是田野和闻淮舟在部落周围转了好几圈才定下来的,不能离得太远,离得太远这边一旦有什么情况,部落里的人很难反应过来。
也不能离得太近,不然烧瓦时的烟气难免会熏到部落里。
光是选址都选了近一天的功夫。
洞外是一片空地,堆着许多柴火和一些碎瓦片,地上踩出了几条深深浅浅的路,看得出这段时间没少有人在这里走动。
进入山洞,里面被人工挖出了很大的腔体,比洞口宽出去两三倍,顶部被烟火熏得漆黑,像涂了一层厚厚的墨。
四壁用大小规整的石头一块一块垒砌而成,每一块石头都经过挑选,形状相近,边缘打磨过,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处还抹了一层黄褐色的黏土,这种土是闻淮舟特意从河边挖来的,干了以后硬得像石头,把缝隙封得死死的,一点热气都漏不出去。
窑腔的底部是平的,铺了一层烧过的碎瓦片,上面再码放待烧的瓦坯,这样火可以从下面均匀地窜上来,让每一片瓦都受热。
入口只有半人高,成年兽人要弯着腰甚至蹲着才能钻进去,洞口小,热量不容易散出去,烧起窑来省柴火。
此刻窑门用石板封着,石板的边缘糊了一层泥巴,只留下面一个拳头大的小孔通风。
只是靠近洞口,就能感受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热意从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来,温温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吐着气。
“怪不得你昨天会热成那样。”
祈芜站在洞口,伸出一只手在石板前面探了探,又缩回来,转头对闻淮舟说。
他们两人一大清早就过来了,祈芜今天没去采集,昨晚回去之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闻淮舟说的那些“窑”啊“瓦”啊之类的东西,想得觉都没睡好。
闻淮舟闻言微微笑了一下,他笑的不是因为什么窑、什么瓦,而是因为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晚其实是除两人第一次见面的误会之外,祈芜第一次对他有点生气,闻淮舟不免有些失了分寸……好在最后祈芜消了气。
那样乖巧可爱地窝在他怀里,让他抱着,手指还在他手背上轻轻地摸着,闻淮舟只是想了想,一颗心都要被融化了。
他想着想着,笑容愈发明显了一些,祈芜奇怪地看了他好几眼。
“闻坏粥,你笑什么?”祈芜忍不住问了一句。
闻淮舟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把笑容收了收,但没完全收住,还剩一个浅浅的弧度挂在嘴角。
好在到了瓦窑跟前之后,闻淮舟总算正常了一些。
他把脸上那点不明所以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换上了平时那副沉稳的、不动声色的表情,走到窑洞口蹲下来,伸手在石板封口的地方探了探温度。
窑体已经停止烧制两三天了,内部余温还没有完全散尽,但不像刚熄火时那样烫得不能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