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眼前人已经一瘸一拐冲向了黎恪的房间。
华垚震惊地望向那个急切的背影,喃喃道:“少爷好像……没那么讨厌黎先生了嘛。”
轻轻推开房门,里头只留了盏勉强能照亮床头的小灯,整个房间安静又昏暗。
床头摆着张深色靠背椅,应该是方才华垚坐过的。
祝闻昭在那张椅子上坐下,就着微弱光线去看黎恪陷在被褥间的面庞。
明明只隔了一天,祝闻昭却觉得黎恪似乎瘦了一大圈。
即便是睡着,眉头依然皱紧,时不时泄出一两声短促嘤咛。
祝闻昭不知道要具体要怎么做,笨拙地伸手,将腕子贴在黎恪枕边小心翼翼释放了一点信息素。
但这似乎没什么效果,对方的表情并没有没有舒展迹象。
他有些疑惑。
没闻到么?还是量不够?
他试着挥了挥腕子让信息素快些扩散,这一动弹,原本睡着的人竟悠悠睁开了眼睛。
“祝闻昭?”黎恪勉力撑起上半身,皱着眉望过来,“不休息,到这儿来干嘛?”
祝闻昭一时语塞。
是啊,人家根本不想见自己。
可又觉得憋屈。
今天一拨拨来了这么些人,怎么到自己这儿就成了不速之客?
他抿着嘴不说话,默默起身就要往外走,手却被突然拉住了。
黎恪牵着他,低下头覆在腕子轻嗅,良久冷笑一声,“华垚真是越管越宽了。”
这话虽是在说华垚,在祝闻昭听来却格外刺耳。
他板着脸将手抽回,沉默不语往外走。
“等等。”黎恪叫住他。
祝闻昭没有转身,瓮声瓮气半扭过头,“干嘛……”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黎恪掀开一截被角,朝他勾了勾手指,“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
第12章则安之
祝闻昭心有不甘,双脚偏偏自顾自往黎恪那儿走了过去。
“你什么意思?”他抱臂看着掀开的被角下那一方似乎格外松软舒适的床褥
真奇怪,他已经完全想不起第一次被带进这个卧室时,拼了命要逃走的那种心情。
黎恪挑眉,“不是华垚让你过来的么?”
祝闻昭张了张嘴,他很想说自己来这儿不单单是华垚的意思。
整整一个下午,他来来回回,徘徊往复,不过就是为了亲眼看看黎恪。
虽然结果……
他垂下眸子,心口似压着块大石。
反正黎恪这会儿想留下自己,不过是需要一个人形止痛剂罢了。
止痛剂……
目光缓缓扫过黎恪睡袍下层叠的绷带,每一层都在提醒他——这是因为救他而受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