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按下对讲机键,“七组、十组抓紧,转账已经成立,各组准备——”
突然,耳机中洪增原本喜气洋洋的语调有了变化。
费煜放下对讲机,将耳机音频调到最大。
“不过祝先生,我总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有件事——滋滋——哔————”同一时间,电脑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尽数归于无尽绵延的直线。
费煜不敢置信地瞪着那条直线。
操作员愣了一秒,迅速去敲键盘,片刻讷讷松开手,“是祝先生那里的问题,信号全断了。”
费煜张了张嘴,脑海中最后的声音是洪增陡然冷硬,甚至显得阴森的那半句话。
他要小心什么?有件事又是哪件事?!
冷汗一股股从脊背冒出,他抓起望远镜向烂尾楼方向看,黑洞洞的窗口看不出一丝生机。
“不对劲。”他随手扔掉望远镜,从扶手边暗格取出手枪,迅速检查了一下弹药。
高秘书一愣,“老板,你这是……?!”
“掉头,绕到后方,我们突围。”
“什么?!”
操作员和高秘书齐齐呼喊出声,但坐在车厢最外围的四名荷枪实弹的手下已经听从指令,开始检查枪备和防弹保护。
“等等!”
高秘书一把抓住费煜,被费煜不耐烦排开手,“联系那两组,让他们直接到另一头汇合。”
没想到速来圆滑的高秘书再次不管不顾紧紧抓上来,“等等……不,不是的,是……”他颤巍巍递来手机,“您父亲来电。”
“怎么……”费煜捋了把脸,“都什么时候了,不接。”
“得接!”高秘书将手机退回屏幕转到短信页面,上面是随同电话一起发来的信息——紧急情况。
“……靠。”
费煜龇牙咧嘴夺过手机。
“爸,我现在真的没功夫——”
“行动取消。”
“对,我现在就在行动……您、您说什么……?”
“行动取消。”
“怎么可能取消?!”费煜起身在车厢内胡乱走动,“您在说什么,现在这节骨眼,只差最后一步了!”
“费煜,当初你为什么愿意参与进糖霜的围剿计划。”
“当然是为了费家。”费煜只觉莫名其妙,当初联邦压下这个任务,推不掉却也不能不接。费家当初在中央势均力敌的两派中选择了站队左派。左派那位通天的人物许诺若是能妥善处理,这般那般的顶级绿灯自不在话下。
但这件事显然不适合扎根商务与外交部的几位哥哥姐姐接手。而费煜,没分化前他羸弱不堪长到快二十岁,就算想为家族出力也没有机会,后面糖霜计划正愁没有小辈接手,他便欣然接下任务,商人的身份则刚好成了最完美的掩护。
“您到底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是存了什么私心么?!”
“既然是为了费家。”那头声音和缓了些,“那就刚好。”
“刚……好?”
“当初我们想换取的东西,现在已经得手,没必要再冒风险继续行动。”
费煜张了张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祝闻昭在困在那座破房子里,他深吸一口气,放软语气,“能得到那位兑现承诺真是再好不过,不过爸爸,我现在不能终止行动,我必须——”
“是,确实要行动。”费父声音沉缓,威压比方才更甚,“只不过行动方向变了。我要你确保洪增的安全,有必要的话,今天之内护送他出境。”
费煜觉得全身血都快凉透了。他不得不用双手握紧手机,生怕一个寒噤让机子落地。
“确保洪增安全,不要干扰交易。”费父语气森冷,“哪怕出现变故。”
“……如果我不愿意呢。”费煜从牙缝中挤出话语。
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