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焘从永福殿出来后,再次向随从问道:“还是没有临溪的消息?”
随从低下了头,“还没有,世子最后一封来信说自己在济城,可属下去济城探过了,也找不到世子的踪迹。”
沈焘虽相信沈临溪,可他突然失去了联系,倒是不由得令人生疑。
“加派人手去找,大事在即,万万不可再出岔子。”沈焘说道。
“是。”随从应道。
沈焘抬眼看着巍巍宫殿,宫墙高耸,琉璃瓦片在日光下闪着金光,看起来迷人又耀眼。
不愧是龙楼凤池,桂宫兰殿,与南沂遍地黄沙不同,南沂的风沙能将人的身上吹出裂缝,那些砾石总是拼命要往心里钻,硬生生磨出血。
他被磨了二十年,已经磨够了!
沈焘盯着瓦片的金光,眸光渐渐暗沉,恍然间,瞧见一人从金光中走了出来。
那人气质清冷,眉眼含霜,金光交相映下,宛如谪仙。
华京城中有这般气度的人,必是云阳王无疑。
何元征看到沈焘站在廊下,便走上前来,“方才本王路过沈府,见沈府门前围满了要拜访沈国公的宾客,没想到沈国公却进了宫,那满门的宾客,国公爷竟不亲自招待?”
沈焘对着何元征略略拱手,“宾客盈门又如何,我此番回京本就是为了太后,至于其他人,见与不见又有什么相干。”
何元征看着他,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别的边疆大臣回京总要费尽心思与朝臣们结交,日日应酬不断,沈国公倒是能静下心来躲清闲。”
沈焘听得出来何元征的试探之意,便也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要说清闲,谁能比得过王爷,从前权势尽数在握,对朝中大小事务都要亲自过问的云阳王,如今反倒成了闲人一个,章家倒台,王爷保不住岳丈一家,也保不住手上的权势。”
何元征笑了两声,“说起章家,国公爷又能讨得了什么便宜,你远在南沂,以为能决胜千里之外,殊不知,章家一倒,空出来的缺位全都被皇帝补上,你费心筹划,到头来反倒替皇帝做了嫁衣。”
“王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沈焘不愿承认。
章家的事情,他的确插手其中,可终究还是因为南沂太远,无法应对从容,才会最终落得个人权两空。
“沈国公既然听不明白,不如去问问皇帝,看看你们甥舅之间,能否坦诚布公?”何元征说道。
沈焘冷笑,“王爷与皇帝是亲叔侄,尚且针锋相对,我这个多年未见的舅舅,如何能够比得了王爷你。”
何元征倒也不生气,“这么说来,沈国公此次回来仅仅只为了太后寿辰,等太后寿辰一过,便要回南沂了?”
“的确如此。”沈焘说道。
何元征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继续问道:“不知沈国公给太后准备了什么寿礼?”
沈焘仰着头,沉默了许久,才道:“我不仅给太后准备了,还给皇帝也准备了,王爷过几日便知。”
说完,沈焘便不再多言,直接出宫去了。
何元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表情严肃,唤了麓林一声:“去给皇帝递句话,让他派人盯紧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