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乔暮像是听到什么脏东西,避之不及说你想让孩子和谁姓就和谁姓,哪怕它跟我姓,也绝对不会是我的孩子!
“我以为你爸爸会是不一样的人。”周兰倩同样点的是冰美式。苦涩的咖啡味道在口腔里化开,“我以为你爸爸能把我从我的家庭救出来。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和我爸爸一样。一样的没有担当,一样的不负责任,一样的自私。”
周兰倩握着咖啡杯,手指不自觉用力捏着杯壁,“我不想再面对这一切,又知道你留在我们家绝对不会被好好抚养。你奶奶不是很爱他儿子吗?你是他的孙女,她总不会亏待你吧。”
“可是如果她亏待我呢?如果她对我不好,她记恨你而迁怒我,她打骂我,她虐待我呢?”
周兰倩的话顿了顿,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我当时,年纪还小,想不到那么多……”
“可是你都想到我留在你家不会被好好对待。你又怎么保证爷爷奶奶会好好对我?还是说你宁愿相信一对陌生人,也不相信亲生父母吗?”
乔改琦的眼睛开始酸胀,那是眼泪要掉下来的预告。她用手背盖住眼睛,难以接受一些隐约察觉到的事实。
“你把我放在爷爷奶奶家,真的是因为奶奶不会亏待我吗?”
当然不是。周兰倩的心声第一时间响起反驳。
孩子是在周兰倩怀孕四个多月时被发现的。她的父母第一时间就找到学校,找到老师,找到乔暮和乔暮的父母。
早恋怀孕,结果通常有两条:打胎和退学结婚。
双方父母在老师办公室大吵一架,周兰倩的父母回家大吵好几架。但无论是多么严重的争执,两家都建立在‘流产’这个共识下开启的吵架。
周兰倩的妈妈要让乔暮家赔钱,流产的费用和精神损失费。乔暮的爸爸认为这件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家可以照顾周兰倩,但是赔钱想都别想。
周兰倩自己偷偷找到乔暮,问他还要不要这个孩子,当时说过的话他到底认不认。
乔暮闪躲着目光,说我妈妈让你打掉,你就打掉吧。等我们长大一点,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周兰倩说好。
不是说‘不管和谁姓都是自己的孩子’吗?
周兰倩痛恨乔暮随口的甜言蜜语,痛恨自己的轻信。回到家,周兰倩更痛恨自己把这个早就支离破碎的家庭直接打破,连表面的平和都不复存在。
她腹中的孩子已经有了胎动。不频繁,偶尔动一动,不知道是小手还是小脚在碰周兰倩的身体。
都怪这个孩子。
念头是抑制不住生长的藤蔓,疯狂的裹住周兰倩,给了十七岁的她一个绝对大胆和疯癫的念头:我要把它生下来,让所有人都恨它破坏了我父母的关系,恨它破坏我的家庭,恨它破坏我男友和他的一家,恨它破坏我们的人生。
‘我要让所有人都恨它。’
心里隐秘的一角,微小的声音接着这句后话:这样就没有人会恨我了。
周兰倩忘记曾经暗暗发过誓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也忘记曾经奋力守护过自己的家庭。
小时候的自己站在父母中间,说她一定会乖乖的。长大后发现原来自己才是破坏家庭和睦的导火索。
苦笑大哭已经不适用于周兰倩的崩溃反应。她记得自己当时非常平静地告诉父母她一定会生下这个孩子。后来她搬出家躲开爸妈,独自去医院生下孩子。
‘我要让所有人都恨她。’
取名字像是一种牵挂。
周兰倩因此没有给女儿取名字。
她在婴儿车里给乔改琦的爷爷奶奶留下一封满是道歉的信,又给妈妈发了一条言明自己已经生下孩子,同样满是道歉的短信。
她不停说着毫无真心的道歉,踏上了真正离家的路。
作者有话说:
我的个人想法是,请在准备好的情况下生孩子。不然毁掉的不止是自己,还有孩子和孩子的下一代。
第37章许愿
咖啡在杯子里经历一场微型地震,跟随乔改琦无意识颤抖的手一起摇晃,冰凉的液体溅到她的手背上,当事人并未察觉。一大口苦意浓重的咖啡送进嘴里,乔改琦用力吞下它们,胃不满地把它们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