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珩的动作顿了一瞬。
她感觉到他后背微微绷紧,然后一只手掌覆上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你先松手。”
声音很淡,没用什么力气。
“不松。”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转过身来。
夏冉没来得及退,被他反手扣住手腕压在了衣帽间的镜面上。
镜子里映出她错愕的表情,和他低垂下来的眼睫。
他低头看着她,呼吸落在她额头上,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夏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理你。”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夏冉瘪了瘪嘴,眼圈泛红,声音越来越小:“那你可以骂我啊可你为什么不理我?”
薄司珩垂眸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他确实生气,气她总是一个人往前冲,气她从来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更气她今晚如果不是他派人盯着,她打算瞒他到什么时候。
可夏冉就那样仰着头看他,眼眶红了一圈,明明做错事的是她,委屈的却也是她。
他心里那团火被这双眼睛硬是浇灭了半边。
骂她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后全咽了回去。
他只能别开视线不去看她,怕再多看一眼,连这点冷脸都端不住。
夏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抽出手腕转而环住他的脖颈。
男人顺着力道松开手,转而去扶她的腰。
两人一个仰头一个垂眸,夏冉说:“对不起嘛,让你担心了,下次一定提前和你说,不生气了好不好?”
说完就要去亲他的脸,薄司珩偏了一下头,她只碰到他下颌。
他没动,也没看她,声音有些冷:“夏冉,你是不是觉得每次犯了错,说几句软话,撒几个娇,事情就能翻篇?”
夏冉没退,反而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声音闷:“下次不会了。”
他沉默片刻,抬手扶住她的肩,把她从怀里拉开一点距离:“先下楼吃饭。”
“我不想吃那些。”
“那你想吃什么?”
夏冉没答,踮起脚尖拽着他的后颈往下带,嘴唇贴着他耳廓,气息温热:“想吃”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但那语气让薄司珩眸光沉了又沉。
他握住她的手腕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拇指按在她脉搏上:“夏冉,你现在是在哄我,还是想借这个把今晚的事糊弄过去?”
夏冉被他点破心思,耳根烧了起来,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带着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衣帽间的门框,仰头看他,眼尾泛着一层薄红:“你觉得呢?”
说完,她慢慢松开扣着他的手,退后半步,不紧不慢地抬手,指尖勾住衣领最上面那颗纽扣。
领口一寸一寸散开,锁骨下方一小片肤色在衣料边缘若隐若现。
薄司珩没动,低头睨着她,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一瞬。
夏冉等了两秒,见他依然没有动作。
她没再往下解,抬手压住散开的衣襟,拢在那儿,偏过头看他一眼,声音淡下来:“不要算了。”
话音刚落,转身就往门口走。
身后安静了两秒,手腕被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拽回去抵在门框上。
薄司珩低头,视线落在她锁骨下方那一片若隐若现的阴影上,拇指扣住她压着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夏冉,你是真的不怕死。”
热水蒸腾起满室白雾,玻璃门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一只手掌按了上去,五指张开,指腹压出的轮廓在磨砂玻璃门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