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夜风里原本的凉意仿佛又添了几分凛冽。
夏冉看着他那副毫不掩饰的疏离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那笑里带着刺。
“那我是不是该跪下磕一个,谢谢铁面无私的薄大领导高抬贵手?”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全是讽意,“还是要我感恩戴德,三拜九叩?”
薄司珩下颌线绷紧,没理会她的嘲讽,转身便要离开。
“薄司珩!”
男人脚步顿住,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夏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冷而厉:“当初是你不顾一切把我留在身边的。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男人的后背微微僵了一瞬。
她往他身后走了两步,逼近了才停下来,声音沉下去:“如今你又不声不响地把我推开。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做决定。你想要就要,你想扔就扔,你问过我一句吗?”
男人转过身,眼底一片寒凉:“没错,当初留你的是我,现在推开你的也是我。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你当我是薄情也好,当我是烂人也罢,这就是我的选择。”
他停顿半秒,尾音轻得绝情:“所以,别在我这种人身上耗了,不值得。”
话音落,他抬步就要走。
夏冉快步挡在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两人一个仰头一个垂眸,对视片刻。
她看清了他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寒凉,她心口猛然一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松开。
随即她缓缓低下头,声音止不住地颤:“好,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夏冉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说着,她抬起手,慢慢摘下那枚戒指。
指环从中指上滑过时,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在薄司珩的视线里却被无限延长放大。
她将戒指摊在掌心,平举到他面前。
“你还记得,你给我戴上它那天,说了什么吗?”
薄司珩没有回答。
他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掌心里那枚戒指上,脸上什么都没有。
夏冉没等他的回应,嘴角勾起一抹又苦又涩的笑:“你说,你想跟我谈一场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你还说过,往后岁岁年年,我的每一岁,你都不想再缺席。”
薄司珩下颌线猛然绷紧。
夏冉的声音开始涩,眼底泛起湿意:“你也说过,你这人认准了就不会放手。你还说,既然你说了要我,就别想反悔。”
眼泪终于从她眼角无声地滑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下巴上。
“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每一个字都记得。”她抬起眼看他,眼眶通红,“可你呢?你说放手就放手,说不要就不要。”
薄司珩的面色无波无澜,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正不自觉地轻轻颤。
夏冉深吸了一口气,把掌心的戒指又抬高了几寸,递到他眼皮子底下,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既然你放得这么干脆”
她仰起头,看着他那双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眸子,声音平静得近乎绝情:“我已经答应我哥,接受证人保护。”
顿了顿,她语气决绝,一字一句道:“过了今晚,你我此生不复相见。”
话音未落,她手腕微微一侧,那枚戒指泛着冷光,倏然从掌心滑落,掉在青石板上,出‘叮’的一声轻响。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成真空。
夏冉不再停留,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离开。
薄司珩僵在原地,身体仿佛置入冰窟,看着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的背影,直到和夜色混在一起,彻底消失。
他慢慢敛回视线,缓缓垂眼落在地上那枚银色的戒指上,看了很久。
四月的夜风其实不凉,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像是从骨头缝里开始往外冒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