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实验室建于地下,却没有地下室的那种阴冷与潮湿。
整个空间通体洁白,灯光明亮,处处都透着一股高级的科技感。
江辰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门锁需要虹膜识别。
他略微俯身凑近识别区,红光从镜头里一闪而过,伴随着‘叮叮’两声提示音,紧接着是一阵如同鲁班锁转合的机械声音。
那扇金属门被缓缓打开,露出一条好似望不到尽头的金属走廊。
走廊两侧的墙面光滑平整,头顶的灯管在银色地砖上反射出清清冷冷的光。
他抬步走过走廊后右转,接连穿过两道金属密码门,才抵达这所基地的核心实验室。
这里位于整座实验基地最核心的位置。
江辰在一面明亮的玻璃窗前站定,看着里面正在进行中的实验。
那扇玻璃窗洁净透亮,将实验室内部的一切展露无遗,操作台上排列整齐的器械,还有一个被固定在金属台上的人影。
二十分钟后,实验室上方的红色标识转换成绿色,门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缓步走到江辰面前,微微欠了欠身:“江总。”
江辰维持着单手抄兜的姿势,视线从玻璃窗上移开,落到男人身上,语气淡淡:“情况怎么样?”
男人同样将目光投过去,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实验台上躺着的那个人影,与江辰并排站立:“这人身上的药物比小九和小伍要严重得多。彻底清除需要时间,而且最后能不能清干净我也不确定。”
江辰盯着里面那道蜷缩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目光没有移开:“研究出解毒剂的概率有多大?”
男人如实说:“概率不大,这种神经毒素的成分结构,单靠药剂根本清除不干净。而且它的原材料生长在极寒地带,如今的生态环境已经不足以让它再生了。”
他顿了顿,语气谨慎了几分,“如果想从原材料下手,基本行不通。”
江辰沉默了一瞬,镜片后的目光沉了沉:“如果不清除,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男人看了他一眼,声音低下去:“轻则丧失常人该有的本能,行为意识退化到与动物无异,严重的,直接威胁生命。”
江辰:“生不如死。”
“可以这么说。”男人接的很快,“而且从实验数据来看,他们的记忆不像是被人为清除的更像是体内药物作用导致的衰退。”
江辰闻言立刻转过身,蹙着眉确认:“你是说,他们的记忆不是被抹掉的?”
男人同样转过身,对上江辰的视线,语气笃定了几分:“没错。”
江辰没接话,重新看向那扇玻璃窗。
男人看着他凝重的侧脸,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将自己的判断说出了出来:“江总,我有个想法。虽然只是推测,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跟您说。”
江辰声音温和下来:“你说。”
“上次您跟我提过那个集中营,您怀疑那里在进行人体实验,我承认这个推测合理。”男人语放慢了些,“可对方却一直没有动作去找那些数据,这让我觉得不对劲。我怀疑您说的那个集中营,可能已经不在了,这些人,只不过是侥幸存活的实验样本。”
崔临说完这些话,有些试探性地看向江辰。
作为一名实验药剂师,他本不该过问这些事情。
况且他对江辰算不上了解,只知道他是自己的老板,背景不明、深浅难测,平日待人虽然客气,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距离。
他是在国外实验室被排挤到流落街头,险些被流浪汉打死的时候,被江辰捡回来。
那时候他满身狼狈,瘦到皮包骨,可江辰却什么都没问,也没问他是谁,从哪儿来,为什么混成这副模样,就给了他一个地方站住脚和一把实验室的钥匙。
他无以为报,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专业之内的事情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