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起咬牙切齿地说道:“更可气的是,李家那小子还挑衅到我面前来了,真是气煞我也!”
赵文韵握着刻刀的手顿住了。
赵文起又道:“我同阿父说,要不咱家也粗制滥造些,将价格压下来得了,可阿父就是不同意!”
“那可不行!”赵文韵紧跟着说道。
“不是?为啥啊?”赵文起十二分地不解,妹妹和父亲都不同意,让他感到了委屈。
赵文韵只得解释道:“火炕之所以能做到无火无烟便能生热,就是因为黄泥将所有缝隙都封严实了。如果不严,烟就不会从烟筒走,反而会跑到屋子里呛人了。”
这就是秦国和赵国的区别了。秦国如果有火炕的话,必须由官府制定制造标准,并且统一定价。
如果敢这样私下售卖,一旦现就会被罚得倾家荡产。而被现是必然的,因为秦国还有连坐制。
但是换个思路想,直接把这东西献给秦王,得到好处反而更多,可赵王不卸磨杀驴就谢天谢地了。
但赵国没这条律法,商户私底下抢生意,斗的和乌眼鸡一样。
嬴小政被两人的对话吸引,吧嗒吧嗒的跑过来,站在炕边,表示要上炕。
赵文起给他抱上来,踹到怀里:“要按你的说法,我也不用急了。李家盘的炕保管不行。”
“客人将炕一点,烟就会到处乱飘,他们不找李家算账才怪。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着就行了。”赵文韵说道。
赵文起闻言,一颗心也放了下来,他搓着手:“那我到时候肯定要去李家凑个热闹的。”
嬴小政在赵文起怀里着急地直扑腾:“舅,你要去说呀!”
赵文韵和赵文起四目相对,又齐齐看向嬴小政:“政儿想说什么?”
“嗯……”嬴小政皱着小眉头,苦思冥想:“你要去告诉客人,咱家的炕好呀!”
赵文韵和赵文起沉默半晌,都有些被震惊到了。
他俩一个笃定客人定会回来,一个想着幸灾乐祸,嬴小政直接想着去抢客啦。
不是?赵文起大手拎起嬴小政的小胳膊小腿,仔细看了看:“乖乖,你家这孩子是神仙下凡来了。”
莫了,想起嬴小政的身世,又叹了口气,这王子王孙真是和平民百姓不一样。
就是可惜这孩子一身天赋了,赵王虽然不在四下找人了,但赵文韵母子要是敢露头,肯定会被抓起来。
他们连个像样的先生都不敢给孩子找。
赵文韵看着那团玉雪可爱的小人,又是骄傲,又是喜爱:“那可不是。”
嬴小政也挺起了胸膛,像个骄傲的小公鸡一样。
“对了,大兄这次来给你们带了好东西。”赵文起神神秘秘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木盒,一个陶罐。
赵文韵好奇地打开陶罐,里面装的是兰泽膏,也就是用猪脂和兰草制成的头油。
正常来讲,只有贵族才能使用,但商人有钱,给自己家人弄来一两瓶,偷偷用着也是有的。
就算这样,在肉都是奢侈品的时代,这一瓶兰泽膏恐怕也是花了大价钱,又托人情才能弄来的。
看着一脸期待望着她的赵文起,赵文韵眨了眨眼,逼回眼中热意:“大兄,你看我这身男子打扮,如何能用兰泽膏,给阿母和兰儿用吧。”
荆娥在屋外,听不到他们谈话,赵文韵说话也没了顾及。赵文韵信任十几年之后的荆娥,但对于现在的荆娥,她还是提防了些。
赵文起早已成家立业,只是她的妻子生产时,产后大出血。家里找了巫医在外头又唱又跳的,还是没把人救回来。
赵文起有点心理阴影,一直没再娶,只是照顾妻子留下来的一儿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