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王闻言,不禁转头看他,宴苗漂亮的瑞凤眼中一片澄澈,恭王于是心道:“怕是又在扯谎,估计是浮蝶偷偷告诉他的。”
宴苗眨了眨眼:“贤侄啊,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呢?”
恭王一惊,赶紧收敛心神道:“小人岂敢?小人这就去给您买烧饼。”
两人一人一个烧饼,坐在小摊前就开始啃。刚出炉的烧饼酥香扑鼻,宴苗吃得津津有味。恭王见他似是没生气,才敢问道:
“仙师,那蛊虫如此凶恶,该如何是好啊?”
宴苗道:“我自己是不行了,得找人。”
恭王道:“找谁?”
宴苗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抓鬼捉妖都找谁?这虫我抓得出来,杀不掉。那些个昭阳观,天一门,移花宫的修士随便找几个来,把那虫斩了不就行了?”
恭王恍然大悟,一拍脑门:“是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们这些皇室子弟,自然有些寻常人没有的门路,对于寻常人来说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修士,皇族却是可以联系到的。恭王动作还挺快,不出三日就告诉宴苗他已找好了修士,两人又等了两人,到皇后千秋庆典这日进宫捉蛊。
恭王这日打扮得极为隆重,又让宴苗扮作内侍随他进宫。皇后千秋,宫内极为热闹,各处都做了装饰,宴苗随着恭王仪仗入宫,远远便见御花园中搭起了五层戏楼,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戏班上演不同的戏码,打眼看去真是让人眼花缭乱。宴苗抬眼见楼上一个扮作武官的戏子向后弯腰,一连翻了五个跟斗。
恭王还以为他是看呆了,有些得意地道:“仙长来得可真是时候,今年是皇嫂的整寿,办得格外热闹些。”
宴苗本已回过脸,闻言又看了眼那戏台子,心道这跟他往日的诞辰庆典比起来真算不得什么。
他的通天台可比这戏台高多了。
宴苗想到这里,转头去问恭王:“通天台何在?”
恭王却是一愣:“这是何地?从未听说过。”
宴苗闻言了然,虽这梁国皇宫变化不大,但通天台怕是早已不在了。
通天台顾名思义,乃一高耸入云的神台,以十层为始,纪念邈云仙子十月怀胎之苦。之后每至宴苗的诞辰,圣德大帝便会召集全国能工巧匠,将神台加高一层,到宴苗飞升之际已有二十六层,这样的高台,非盛世不能维持,故而毁坏了宴苗也不觉奇怪。
说话间,他们已来到了庆典正殿。宴苗随着恭王扎进云云贵人当中,看着恭王换上了副矜贵的模样与人交际,觉得没什么意思,渐渐有些不耐烦:
“宏修,皇后皇帝什么时候来?”
恭王赶忙安抚他:“仙师莫急,应当快了。”
宴苗左右看了看,又问:“你叫来的修士又在何处?”
恭王有些尴尬:“应当,也是快了……“
”啧。“宴苗拧眉:“宏修,你这办事效率不行啊?”
恭王有些讪讪,这些仙门世家论傲气来比皇家只高不低,他这个王爷也讨不到什么好。见少年仙君似是要恼了,他忙叫人拿来几块精致点心:“仙君别急,再等等。”
有了吃的,宴苗脸色这才好看些。要知道他当了这么多年仙君,最想念的就是人间这一口吃食。
旁人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颇有些稀奇:“恭王殿下,你待这内侍倒是好。”
恭王见他小意讨好的样子被人看去,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两声挺直了腰背:“下人没见过世面,让诸位看笑话了。”
宴苗闻言,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一抬头倒叫人看见了他的容貌,那人不禁讶异称赞:“殿下好福气,从何处寻来了如此貌美的内侍?宠爱些倒也寻常。”
恭王闻言吓了一跳,立即去看宴苗的脸色,谁知这时门外却传来通传声:“皇后皇上驾到——”
“宏修这是在干什么?”
人群随着这句含笑的女声散开,恭王赶紧带着宴苗向下跪:“参加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来人正是姗姗来迟的梁国帝后,身着霞衣凤冠的皇后在前,穿龙袍的皇帝在后。皇后年纪不算轻,精心着了脂粉的脸上眉眼含笑,看起来蔼然可亲。她身后的皇帝则是要严肃沉默许多。
“宏修可是又得了美人?过来让本宫瞧瞧。”
见皇后如此说,周围的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可见恭王怜香惜玉的习惯众人皆知。恭王有些尴尬,但想着解蛊要紧,便硬着头皮示意宴苗上前。
宴苗倒也没拒绝,上前两步,抬头望向皇后。
皇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神情似是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笑道:“果真长得极好。”
她只这一句,似是没把过多心神放在宴苗身上,转身与皇帝执手入座。
恭王心中松了口气,趁着众人一个个上前送出贺礼的工夫,凑到宴苗身边问:“仙师,你看我皇兄皇嫂种了蛊吗?”
宴苗正三下五除二把手上的枣糕吃完,闻言抬起脸:”没救了,放弃吧。“
恭王登时愣住了,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仙师,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