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聂令尘在,他也不敢放肆,山洞里很快安静下来。宴苗和衣躺在地上,听见聂令尘那边把剑放下了,似是也躺下了。
方晟也没说谎,山洞里的确寒凉,躺在岩石上寒气丝丝往骨头里钻,宴苗有点想念黑影充满佛光的怀抱了。
他说不着,开始胡思乱想。要说这三屏山,他也不是没来过。
宴苗刚出生时除了格外漂亮一些,跟普通的小孩也没什么区别。在邈云仙子神降登仙台,预言他会在十年后飞升之前,圣德皇帝也只是将当普通皇子养。天水镇离京城近,也算是皇室爱来的踏青避暑地之一。
夏天三屏山中树木清幽,流水清澈。宴苗贪凉,总爱躲到瀑布后的山洞里小憩,这时候随行的宫人们总会着急地满山找人。
”太子殿下,您在哪——”
宴苗闭着眼睛,翻了个声,在潺潺流水声中昏昏欲睡,一只脚悬空慢慢晃悠。
没多久,宫人呼喊的声音渐渐远了,宴苗勾了勾嘴角,就知道这些人找不到他。
但宫人找不到,总有人找得到。
脚步声在山洞外响起时,宴苗立即睁开了眼睛。他往下看了一眼,收回了腿,又四处看了看,动作灵巧而无声地把自己藏进岩梁和岩壁间的一块小空间里。
他的动作很轻,下方的人没有发现,他走进洞里,四处张望。
宴苗看准了时机,一下子从梁上跳下来,轻薄的丝绸随着他如一道白练落下,全数蒙在了来人的头上。
“哈哈哈哈——“
宴苗跳开来,看着那人伸手慌张地去掀脸上的东西,笑得眉眼弯弯。
”太子殿下。”那人凭笑声便认出他,狼狈地拉开面上的丝绸,朝他看过来:“您这又是哪一出?”
宴苗笑得畅快,随口道:”哪一出?盘丝洞妖精吃唐僧。“
那人听了,动作顿了顿。又低下头去整理手上的丝绸:”殿下又看了什么奇书异志?陛下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宴苗道:“这本书许多人都看,你难不成没看过?”
那人道:“外臣从不看这些。”
宴苗挑眉:“不看你脸红做甚?”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抬起脸来,本来没脸红现在脸也红了,宴苗见状笑得更大声。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又被他戏弄,似是有点不高兴。宴苗故意说:“你不想当唐僧,就把衣服还给我。”
结果当那人把丝绸外袍递给他时,宴苗又趁机往他耳根吹了口气。
这下不仅是脸,连耳根都红了。
宴苗在自己的笑声中醒来,这才发觉洞外的天已经大亮,原来他是做梦了。
宴苗怔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山洞的顶部,忽然觉得那凸起的石梁有些眼熟。
“不会吧?”他心道:“都过了几百年了,应该不会这么巧。应当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摇了摇头,随后从地上爬了起来。在直起身时,一件外袍自他肩上滑了下来。
宴苗低下头,外袍袖口的金边上有朵小巧的祥云。
”苗苗,终于醒了啊。”方宸的声音响起,宴苗抬起头,见他扛着剑从外面走了进来:“太阳都晒屁股咯!”
宴苗捡起袍子,问:“聂令尘呢?”
他话音刚落,洞口外就走来了一个身影。宴苗看见,愣了一下。聂令尘没穿上衣,像是刚冲了澡还是什么,身上湿淋淋的。聂令尘与他四目相对,脚步也是略微一顿。
宴苗眨了眨眼,站起来,道:“师兄,你的衣服。”
聂令尘顿了顿,上来接了,低声说了句“多谢。”
宴苗笑了:“师兄说的什么话,该我谢师兄才是,师兄昨晚是怕我冷吧?”
聂令尘慢了一拍才接过衣服,说了句:“你我师兄弟,不必言谢。”
宴苗瞪着眼睛看他走到一边,换上了衣服,耳根没红。
“看什么呢?”方晟勾住他的肩膀:“一大早笑这么甜,师兄长师兄短的,怎么没见我有这个待遇?”
宴苗这才收回目光,小声问:“聂师兄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穿衣服?”
方晟道:“他去瀑布底下练剑。”
宴苗有些惊讶,’哦‘了一声道:“那他很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