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晟倒能看出些门道:“他收着力打的。”
秦婉瞥了他一眼,道:“聂师兄早已结丹,小师弟方才筑基,当然得收着打。”
旁人只是看着,宴苗却是身在其中,剑光翻飞中额角泌出些冷汗,聂令尘又是一剑劈下,他横起流光堪堪接住,手腕却是酸麻不已,忍不住喊:“师兄!”
聂令尘道:“精巧有余,气力不足,再来。”
他说罢又是一剑劈来,剑光之盛让宴苗头皮发麻,他不敢硬接,脚下步法骤变,旋身卸下剑锋上大半的力道,随后趁着聂令尘起招的空挡向后几个翻跳,落到了庭院一颗梅树下:
“师兄,可以了吧?”
宴苗一手抓着树枝,微微喘息着捂住肚子:
“师弟我还没用早饭的,没吃饭哪里会有气力?”
聂令尘原本蹙着眉,闻言放下了执剑的手:“师尊给的辟谷丹你可有按时服用?”
宴苗装作没听见,他好不容下凡一趟,不就是为了好吃好喝体验生活的吗?何必还要去吃那辟谷丹。
方晟看他们比剑看得有些躁动,此刻迫不及待地上前:“苗苗,你来跟我比一回!”
宴苗直接翻了个白眼:“不比!我累了。”
方晟‘嘶’了一声,上来就想捏他的脸:“你个小东西,还记得我是你师兄吗?”
宴苗灵巧地闪过,朝他吐舌头。然而就在这时,一段轻纱从天而降,绕上了他手上的剑。
宴苗惊讶地抬头,只见一个姿容艳丽的男人斜倚在梅花树,手上摆弄着流光剑。
宴苗张了张嘴,道:“栖云仙尊。”
栖云扫了他一眼,抬起手,宴苗便感到一阵微风刮拂过,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你有多少出息,”栖云眼帘半垂,淡淡道。
宴苗赶忙奉上一枚微笑:“舅舅。”
栖云扫了他一眼,手指滑过剑柄:“谁教你用的剑?”
宴苗:“呃……”
他有点犹豫,显然这位‘舅舅’对他娘精彩的感情生活颇有微词。
谁知他还没开口,栖云便道:”是欧阳昭吧。“
宴苗一惊,道:“舅舅怎么知道?”
栖云嗤笑一声,道:“当年跟在她屁股后面转的一个卖药郎,一个打铁匠,用脚趾想也知道是谁。”
宴苗听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可不知道两位师傅飞升前原来是做这个的。
“舅舅,”宴苗脚下一点,轻盈地跃上枝头。栖云默认他坐到了自己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宴苗趁机抬头,眨了眨眼,问:“能再跟我说点以前的事吗?我师傅以前真是打铁的?那我们家是做什么的?”
栖云似是被他的话取悦了,勾了勾唇道:“你娘与我都是大户人家出生,若不是家道中落,还轮不到这些人当你的师傅。”
随后他却是不愿多说,而是道:“你今后就留在我身边,这移花宫往后便交与你。”
宴苗正好奇他娘的身世,闻言便随口道:“那不行,我要回天庭的。”
栖云动作微顿,敛下眼:“天庭有什么好?我若是你,便不会再回去。”
宴苗也不知他这位舅舅为何如此抗拒修仙,也没放在心上,谁知栖云接着道:“想回去也行,先跟我好好学艺,若有一日我那妹妹来接你,我绝不阻拦。”
宴苗眨了眨眼,道:“但舅舅,我是剑修,而且天一宗挺好的。”
栖云道:“剑修?你跟我再练七百年,便不是剑修了。”
宴苗:……几百年,他还活不活了?
他的计划可是在凡间随便混个几十年,苟到东莱放他回天宫呢!
宴苗正背后发凉,栖云把玩着手上的剑,忽然问:“这剑是谁给你的?”
宴苗道:“师兄给我的。”
他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下一瞬栖云已冷眼扫来:“他给你的?”说罢转头,指腹抹上剑身:“融了心头血打的,倒是好算计。”
宴苗一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