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朔此刻早已油尽灯枯,经脉彻底空洞,浑身血肉没有一处完好,整片后背布满碎石砸出的淤青和伤口。
可他按在煞核上的手掌依旧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面对煞核不惜自爆脱困的终极杀招,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后果,一旦锁核失败,所有人都会葬身地底,整片西山乃至周边千里疆域都会被煞灾彻底吞噬。
他输不起,他们三人都输不起。
话音落下,顾朔猛地沉腰扎根,双脚死死嵌进满地碎石之中,将摇摇欲坠的身形彻底稳住。
掌心仅剩的一缕生机本源被他压榨到极致,黯淡的星火骤然收紧,化作一层细密紧实的金色光笼,死死裹住不断收缩蓄力的墨色煞核。
原本躁动内敛的煞核瞬间暴怒,核心深处积攒的自爆力量疯狂冲撞光笼禁锢。
黑白两股力量剧烈挤压碰撞,地底空间瞬间掀起狂暴的气流乱流,四周岩壁的裂纹飞蔓延,大块的岩石接连坠落,砸在地面出震天的轰鸣。
光笼表面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痕,金色微光不断剥落消散,每一次煞力冲撞,都在疯狂消耗顾朔最后的生机。
极致的反噬之力顺着掌心疯狂倒灌,冲进他残破的经脉和脏腑中。
顾朔浑身猛地一颤,喉咙涌上一股滚烫的腥甜,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洒落在漆黑的煞核上。
沾染到鲜血的煞核,爆出更加狂暴的力量,仿佛吞噬了生灵血气,自爆的蓄力度陡然加快。
“它在借你的血气催自爆!”
鹿泠拼尽最后神魂厉声提醒,脑袋的剧痛已经让她几乎失去意识,神识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立刻隔绝血气,用光笼彻底封死它的气息流转,不要给它任何借力的机会!”
顾朔立刻收敛心神,强忍脏腑翻裂的剧痛,强行收拢溃散的生机之力。
破碎的金色光笼再次凝合收紧,层层叠加,彻底隔绝煞核与外界的所有气息交换。
哪怕光笼每加固一分,他的生命力就透支一分,他也依旧咬牙死撑。
他清楚,这已经不是灵力的比拼,是性命的博弈。
一旁的邵祁看着顾朔吐血透支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压住,窒息般的痛楚蔓延全身。
他如今彻底沦为废人,灵力尽断,阵法全毁,连抬手的力气都难以维持,根本无法上前替顾朔分担分毫。
可他没有就此颓丧,依旧拼着肉身的剧痛,死死守在后方。
他半跪在地,用身体挡住不断滚落的巨石,徒手拍开所有窜向侧边的残余暗煞。
粗糙的碎石磨破了他的掌心,旧伤叠加新伤,鲜血浸透掌心,他却浑然不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这片狭小的后方天地,让顾朔全无后顾之忧,全身心锁死自爆的煞核。
“撑住。”邵祁望着顾朔挺拔却单薄的背影,嘶哑的声音在死寂的地底回荡。
“我一直在,后路没断。”
简单的一句话,穿透漫天狂暴的煞风,稳稳落进顾朔的心底。
顾朔紧绷的心神微微一稳,咬紧牙关,继续压榨自身最后的生机,死死压制不断暴走的煞核。
金色光笼越收越紧,将墨色的煞核箍得不断缩小,原本剧烈震颤的核心,挣扎的幅度渐渐放缓,可内部积攒的自爆威能却在无限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