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陆”字落在纸上时,破庙里静得只剩风声。
青枝脸色煞白。
秦砚怔怔看着那张纸,像没听懂,又像不敢懂。
沈明姝垂眸,看着林七颤抖的手。
陆。
这世上姓陆的人很多。
可在这桩旧案里,与沈家、宁国公府、青州盐账都连得上的陆家,只有承恩侯府。
陆怀瑾。
又或者,陆家更早的人。
谢惊寒反应最快。
他把那张纸压住,沉声道:“先拓背账。”
大理寺护卫立刻取出薄纸和药墨。
林七后背的字太密,有些地方被烙伤毁去,必须趁他还活着、血气尚未彻底散掉时拓清。
沈明姝握着林七的手。
他的手瘦得只剩骨头,冷得像一截枯枝。
可他仍在用力。
像怕自己一闭眼,沈家等了三年的账又会沉下去。
沈明姝轻声道:“林叔,别急。”
“我看见了。”
“你守住的账,我都看见了。”
林七喉咙里出破碎的气音。
他不能说话,只能死死睁着眼。
秦砚跪在一旁,眼泪砸在地上。
“林七叔,你撑住。”
“我祖父没了,你不能也没了。”
林七艰难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竟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快散了。
谢惊寒低声道:“沈娘子。”
沈明姝抬头。
他递给她一张刚拓下来的薄纸。
上面的字并不完整,却足以让人心惊。
承平二十三年,青州盐仓虚报耗损,盐引转入宁国公府外库。
盐银分三路入京。
一路入薛家。
一路入户部。
一路经陆氏暗账,转承恩侯府。
沈明姝指尖微微冷。
承恩侯府。
不是陆怀瑾一个人。
是陆家整座侯府,都吃过这笔盐银。
难怪他们这些年看似亏空,却总能维持清贵门面。
难怪陆怀瑾口口声声说侯府没钱,却又能在朝中一路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