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开堂那日,沈明姝起得很早。
她坐在镜前梳头时,谢惊寒已经把早膳端了进来。
“先吃。”
“我不饿。”
“昨日你也是这么说的。”
沈明姝从镜子里看他。
“谢大人现在每日第一件事,就是盯我吃饭?”
“不是。”
“那是什么?”
谢惊寒走到她身后,替她把间歪了一点的玉簪扶正。
“第一件事是看你醒没醒。”
“第二件才是盯你吃饭。”
沈明姝抿了抿唇。
“那第三件呢?”
“抱你。”
她刚要回头,人已经被他从椅背后轻轻圈住。
下巴落在她肩侧。
没有用力。
只是安静抱着。
沈明姝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肩,慢慢松下来。
“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嗯。”
“我表现得很明显?”
“别人看不出来。”
谢惊寒低声道:“我看得出来。”
今天审的不是裴文正,也不是韩奉年。
柳观澜救过她母亲。
也亲手给沈晚棠用了忘忧藤。
他让一个本该回到女儿身边的人,整整十五年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笔账最难算的地方,就是恩与罪都是真的。
沈明姝闭了闭眼。
“我怕娘会心软。”
“她会。”
“你不劝?”
“为何要劝?”
谢惊寒道:“心软不代表要替他脱罪。”
“恨一个人,也不代表必须否认他做过的好事。”
沈明姝转过身。
“你越来越像清债专库的人了。”
“夫人教得好。”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日日听。”
她终于笑了一点。
谢惊寒把粥递给她。
“现在能吃了吗?”
“能。”
“要我喂?”
“不要。”
“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