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盘还是被催动了。
温昀毫不客气地开始吸食起了锦帝带来的侍卫们的血肉,用来疗愈伤口。
不知不觉,锦帝周围的侍卫们一个不剩全都化作了温昀的养料。
而他本人目光呆滞,浑身狼狈地跌坐在地,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温昀舔了舔嘴角,目光可惜地扫了一眼锦帝和昏死过去的温祺天。
啧,他们暂时都还有用,不能杀。
紧接着,他看向还在试图挣扎的幽羽泠霜一行人。
勾了勾手指,黑气便将捆着的三人一路拖到了阵法边缘。
温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蝶舞族的血脉,但你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他冲着蝶舞云裳喃喃道。
片刻后,他又望向幽羽泠霜,缓缓又开口道:“你的眼睛倒是跟她有几分神似,一样的清冷淡漠,但她的更冷寂,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引起她眼底的丝毫波澜。”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连我,也不行。”
“温昀。”一直被黑气牢牢锁定的桑墨宇突然出声。
“若我所料无误,你便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个追随月神大人的北方护法,众所周知月神大人正是称帝前的蝶舞帝尊——蝶舞雪月,可千雪明月是当年有着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雪海帝国的十七公主,传闻她早在雪海帝国覆灭之际就香消玉殒了。”
“这看似毫无相干的二人实则为同一人?”
这倒是挺新奇,至少史书上未曾提过这一点。
“你身为属下觊觎主上,是为不忠;千年后为一己私欲,惊扰亡魂意图行逆天之举,是为不义,你这般不忠不义之人,根本不配提她!帝尊陛下若是真的复活过来,恐怕第一件事便是清理门户。”
“你闭嘴!!”
温昀暴怒,一掌裹挟着滔天黑气,挟着万钧之势,狠狠拍向桑墨宇天灵!
来了。
那一掌径直拍在胸口——明族禁术在接触的刹那轰然运转,将那浩瀚如海的邪气疯狂吸入体内,再尽数化作己用。他周身气势暴涨,黑气与明族灵力在经脉中交融翻滚,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
“咔——!”
束缚他的黑气寸寸崩裂,阵盘闪烁了几下,从半空中重重砸到地上四分五裂。
阵法消散的一瞬桑墨宇借势暴起,手中风霖箫寒光一闪,萧中利刃出鞘,直取温昀!
温昀瞳孔骤缩,仓促格挡,两人缠斗成一团。
桑墨宇疾如鬼魅,一记横扫,利刃精准地劈在温昀腰间——
“叮!”
那枚压制灵力的漆黑玉佩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蝶舞云裳周身月华灵力轰然复苏,幽羽泠霜的寒蝉软剑也随之嗡鸣作响。
“你——!”温昀面色剧变,正要后退,却已来不及。
桑墨宇欺身而上,利刃翻转,寒光在温昀眼前一闪——
“刺啦!”
一道血线,自温昀左半边完好的脸上斜斜划过。
那半张他守了千年、最引以为傲的俊朗面孔,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剑痕蜿蜒而下,染红了他半张脸,与右半边丑陋如鬼的疤痕交叠在一起,再没有半分完好的地方。
温昀浑身僵住,抬手摸上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血。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殷红,瞳孔剧烈震颤,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你——竟敢——!”
他彻底疯了,浑身邪气燃烧到极致,化作毁天灭地的一掌,直取桑墨宇心口——这一击倾尽全力,不留半分余地!
“铛——!”
风霖箫骤然绽放出刺目的冰蓝光芒,自行飞出,挡在桑墨宇身前。
那早已认主的萧,在这一刻,仿佛有灵。
冰蓝光芒中,一道白衣女子的虚影缓缓凝成——她身披月白广袖长裙,眉眼间是亘古不变的清冷寂寥,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却美得惊心动魄。
正是蝶舞帝尊!
温昀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透过指缝,望着那张记挂了千年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血,踉跄着后退数步,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不……别看我……别这样看着我……”
他再不敢多看一眼,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雾,头也不回地遁入夜色,狼狈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