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弗格森和埃尼尔的人连忙和那两个人拉开距离。
他们自己人打打没什么,最怕他们这些外人也被波及,到时候就乱套了。
伊瑞丝此时已经睡着了,厄尼斯特一直听着他们的闲聊,手指慢慢划过脸上即将愈合的伤口,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微微转头看向她,神色怪异。
她和她的家人早就与禁忌魔法牵扯不清了,她有门路学禁忌魔法他不奇怪,更何况地下城那种地方什么黑路子没有,她在其中混迹久了,很多不能放到台面上说的事只要想就能做到。
但她会想不到禁忌魔法会给她带来的负面影响吗?不对,她会比大多数人都了解那些负面效果。
她在衡量禁忌魔法利弊的时候,是什么在她的天平上属于“利”的一方加重了砝码,压过了生死相关的“弊”?
那件事或许同样与生死相关,或许已经越了生死。
厄尼斯特对她在劳伦斯那些年的过往知之甚少,认识只停留在纸面上的资料,但他知道地下城是他时常叮嘱自己人去的时候千万小心的地方,在那里常住的生活是怎样的呢?会和他经历过的一样吗?
他在最艰难的时候都不敢去接触禁忌魔法,他知道那无异于饮鸩止渴。
怎么会有人明明白白把这样的毒酒一饮而尽后还能强撑过来活到现在呢?
他好奇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但他知道她永远不会告诉他答案。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这样了。
就这样吧。
白天的时候她毫无顾忌地盯着他看,而现在,他看着她的睡颜陷入了不自觉的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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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渐渐睡去,只余柴火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几方守夜的人沉默地驻扎在夜色里。
次日清晨,当人们都在各做各的事,没有人留意他们这边时,伊瑞丝用地上的枯枝戳了戳他的衣袖,在他回头后问道:
“昨晚他们聊天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我。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厄尼斯特没有想到她昨晚闭上眼睛那么久都没睡,微微一滞,才轻声答: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会说。”
“你真奇怪。”
他太奇怪了。这一轮比赛,他表现得完全不像他。
他的一些反应引起了她的兴趣。
又瞥了苏菲那边的人一眼,她掏出了令他十分眼熟的前不久才向他展示了四句经典的笔记本,随便翻开一页,眼神锁定其中一句话,将欲开口,厄尼斯特抬手按下了她的书,手掌恰好挡住了她要念的那句话:
“闭嘴。”
是明显更冷硬的语调。
伊瑞丝把他从前那样的嘲讽式笑容学了个七八分像,并在此时向他展示自己的学习成果:
“你还没听到,就笃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了吗?也对,最为了解自己的……当然是自己呀,是吧,先生?”
话语末尾的称呼她刻意拖得悠长,厄尼斯特的容色全程是不变的肃穆,他把自己按在书上的手抬起,然后平稳地移到一旁,覆盖在书被摊开后直面地板的封面上,往上一推,借了伊瑞丝托着书背的力把书合上。
他倒着认字也把那句话认出来了:
你知道我来是做什么的,你知道你此时此刻是应该做什么的。你可以把这理解为提醒,也可以当成睡梦中无趣的白噪音。
……其实短短几秒内他没有逐字认出这些话,但是毕竟是自己说过的嘛,根据记忆拼拼凑凑也差不多了……
这一句,伊瑞丝没有忘记,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冬天,他每天早上神经一样换着花样儿在她房间门口催她早起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