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确认进入‘爱我’之门?确认后今日不可再选择其他门扉,若零点前无法通过爱我之门的考核,则逐出药王谷。”
奥利维娅走入门后,阖上门。
*
伊瑞丝的洞穴里,灰法师一边将学徒们的讨论声当成白噪音,一边在脑海中思索月白枝与奥利维娅的那件不知名法器的关联。
花费极短时间就能使月白枝蓄能完毕,说明两件法器的适配性很高,并且奥利维娅大概率能意识到这一点,毕竟月白枝曾经落入诺维罗家族手中。
同时,这两件法器都与月亮有一定的关联。
说起月亮,伊瑞丝现在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奥利维娅。
在圣弗格森的时候,她常常在月黑风高夜去后山找这位来无影去无踪的银法师。
奥利维娅有时刷新在高高的树枝上,有时刷新在大石头后方,有时刷新在跳动的篝火旁,更多时候是静静躺在某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水里,长上载满星光,脸颊周围便是一轮被溪水倒映出的皎洁月亮。
伊瑞丝在找她的路上也总是能碰到抱着同一目的的莱文·昂赛汀,次数多了之后二人干脆分工合作,你走这条路我就去找那条路,找到人之后便通知对方。
有好几次是伊瑞丝第一个找到水中的奥利维娅。
她往往闭着眼,双手交叠在腹部,水流淹没过全身,不留一丝透气的余地,身影被缓慢流动的溪水模糊成一堆堆线条扭曲的色块,这些色块又在水的自然推动下小幅度移动,无法让远处的人确定水里的人是否还有呼吸。
伊瑞丝有时误以为她已经死了,死在水里,死在没有人能理解的场景里,死在不符合故事展逻辑的情节里,死在无法被任何人看见的时刻里。
每到这时,不论伊瑞丝是不解,是幸灾乐祸,是松了一口气,是遗憾,还是悲伤,奥利维娅总是破开水面重新站在伊瑞丝面前,告诉她,她让她失望了——她没有死。
然后奥利维娅就会自己跑到篝火旁烘干自己,非常智能,伊瑞丝就给莱文消息,告诉他人没死,但总是晚一点才会告诉他奥利维娅的位置,或者干脆不回他消息。
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她与奥利维娅之间的气氛总是非常安静,尤其是在风声虫鸣都十分清晰的山林间的夜晚,两个人都不爱说话,即使偶尔对视也很快错开目光。
伊瑞丝那时不懂二人之间如此微妙独特的氛围要如何理解,现在她却想明白了,那只是她们都在休息。
那一个又一个伴随着溪流、虫鸣、篝火与月亮的夜晚,与白昼的任何争斗、合作或权衡无关,只属于她们寻求平静的灵魂。
偶尔,她们之间会生三两句自己过后都不会清晰记得的对话。
比如,伊瑞丝在某一次把月亮旁边的奥利维娅从水里拎起来时,问她:
“你很喜欢月亮吗?”
她回答:“喜欢。”
“月亮对你有什么意义吗?”伊瑞丝又问。
“月亮只是月亮。”奥利维娅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注视着她,语气平稳地回答。
而后二人都没再说话。
伊瑞丝不知道,奥利维娅那时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拥有无意义的月亮,是我最大的幸运。
*
“月亮只是月亮,”伊瑞丝顿了顿,然后说,“魔法也只是魔法。”
刚才,她的考核向她提问:
“你认为利用月亮散播恐惧、击溃他人精神的魔法是否正当?”
伊瑞丝用上面那句话回答后,紧接着补充:“你想问的是选手在赛场上使用有可能对其他选手造成不可逆性精神伤害魔法的行为是否正当。”
象征着考核意志的声音提问:“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一方是无法操控自己、没有任何意识的工具,无法也无需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另一方是真正践行了某种意志、亲自作出了某种选择的主体,有义务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伊瑞丝回答。
声音继续问:“那么,奥利维娅·诺维罗选手的这一行为是否正当?”
轮到伊瑞丝提问了:“我的考核研究的主体为什么是其他人,而不是我?”
声音隐含笑意:“都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