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走在出宫的夹道上,步子迈得极稳。
没人清楚赵煜留他在御书房里聊了一个多时辰究竟谈了什么。
沈崇跨出宫门,抬头看天,天都快黑了。
外面空空荡荡。
没有沈家的马车。
沈崇脸黑了。
不孝女!闯完祸跑得比兔子还快,
也不知道在宫门外等等她老子!
“爹!”
右侧街道拐角传来喊声。
一辆青篷马车骨碌碌驶过来,停在宫门外。
车帘掀开,沈希文探出半个身子,冲着这边招手。
沈崇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满脸欣慰地点头。
这儿子没白养,受了伤还知道来接爹。
沈崇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刚坐稳,就盯住沈希文肩上的纱布。
“你不在家好好养伤,跑出来折腾什么?”
沈希文倒了杯茶递过去。
“路过,顺便接爹回家。”
沈崇接茶的手顿在半空。
路过?顺便?
刚刚升起的那点父子温情瞬间被这四个字砸得稀碎。
沈崇把茶盏重重搁在小几上。
“你去哪里,路过这里?”
沈希文靠着车厢壁,打了个哈欠。
“几个旧友约着去外头吃了个饭。”
所谓的旧友,其实就是原主以前混迹京城时结交的那帮纨绔子弟。
整日里斗鸡走狗,正事不干。
今天这局,是这帮人特意攒的。
包厢里,几个公子哥端着酒杯,上下打量沈希文。
“沈兄,你最近这动静可够大的啊。”
兵部夏家的二公子夏松凑过来,挤眉弄眼。
“又是去参加科考,又是跟着去黑熊岭剿匪。”
“怎么着?真打算改邪归正,走仕途了?”
旁边几人跟着起哄。
“就是啊,以前咱们说好了一起当京城四大纨绔,你这偷偷上进,算怎么回事?”
沈希文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包厢里安静下来,都等着他回话。
沈希文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没办法,沈家现在不好混了。”
几个公子哥愣住。
沈希文叹了口气,摊开手。
“你们也清楚外面怎么传我们沈家的。”
“皇上盯着,朝臣防着,我爹天天愁得掉头。”
“我再不上进,沈家满门抄斩的时候,你们去劫法场吗?”